蘇瑤深吸一口氣。“不怕。我準備好了。”
秦教授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。車窗外，海城的建築在倒退。蘇瑤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宿主，你的路越走越寬了。”系統說。
“路寬了，責任也重了。”
“你怕嗎？”
蘇瑤睜開眼睛。“不怕。原身不怕，我也不怕。”
。
微創外科中心成立後，蘇瑤的工作量翻了一倍。她不僅要完成常規手術，還要負責新技術的培訓和推廣。每天從早到晚，幾乎沒有休息時間。
那天急診收治了一名腸梗阻患者。男性，七十二歲，來自海城下轄的農村。送來的時候肚子脹得像鼓，CT顯示乙狀結腸扭轉，需要急診手術。蘇瑤主刀，做了乙狀結腸切除加一期吻合。手術順利，術後患者被送回病房。
但術後的恢復並不順利。患者年齡大，營養狀況差，吻合口癒合緩慢。術後第七天，患者出現發熱，引流液渾濁——吻合口漏了。這是腸切除術後最嚴重的併發症之一。蘇瑤再次手術，做了迴腸造口，將吻合口近端的腸管拉出腹壁，讓糞便改道。患者的感染控制了，但需要帶著造口袋生活。
患者的妻子是個六十多歲的農村婦女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，手上全是老繭。她在病房裡照顧丈夫，日夜不離。蘇瑤查房時看到她趴在床邊睡著了，手裡還攥著一條毛巾。
蘇瑤把她叫醒：“阿姨，您去休息一會兒。這裡有人守著。”患者妻子搖搖頭：“不用。我不累。蘇醫生，我老頭子什麼時候能好？”
蘇瑤看了看患者，又看了看他妻子。“吻合口漏是嚴重的併發症，但我們己經處理了。造口是暫時的，等腹腔炎症消退、營養狀況改善，可以再做手術把腸管接回去。”
患者妻子的眼眶紅了。“蘇醫生，我們家……沒錢了。住院費己經欠了一萬多了。老頭子能不能不做第二次手術，就這樣帶著袋子？”
蘇瑤沉默了。她知道農村家庭的經濟壓力。一個農民，一年的收入可能也就兩三萬。十幾萬的醫療費，他們根本負擔不起。
“阿姨，費用的事您別擔心。我幫您想辦法。”
蘇瑤回到辦公室，調出患者的費用清單。住院費、手術費、藥費、材料費，加起來己經十三萬了。患者家屬交了西萬，欠了九萬。第二次手術至少還要五萬。
她想了想，在科室群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各位同事，48床腸梗阻術後吻合口漏的患者，家庭經濟困難，欠費較多。我提議科室捐款，幫他渡過難關。我捐五千。”
訊息發出去後，同事們在群裡接力。秦教授捐了三千，王護士長捐了一千，陸景深也捐了一千。不到一天，捐款總額達到了兩萬多。蘇瑤又透過醫院的“貧困患者救助基金”申請了一筆補助。兩筆錢加在一起，基本能覆蓋欠費和第二次手術的費用。
患者妻子知道後，跪在病房走廊裡，拉著蘇瑤的手不肯起來。蘇瑤趕緊扶她起來：“阿姨，您別這樣。這是我們該做的。”
患者妻子哭得說不出話，只是反覆說著“謝謝”。
第二次手術安排在捐款後的第二週。蘇瑤做了造口還納術，把之前拉出腹壁的腸管重新吻合。手術順利，術後沒有併發症。患者拆線後康復出院。
出院那天，患者的妻子提著一個蛇皮袋，找到蘇瑤。袋子裡是紅薯，一個個圓滾滾的，還帶著泥。
“蘇醫生，這是我家自己種的紅薯。不值錢，您別嫌棄。”
蘇瑤接過蛇皮袋，抱在懷裡。“阿姨，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。”
患者妻子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她拉著蘇瑤的手，說：“蘇醫生，您是好人。好人有好報。”蘇瑤送他們到醫院門口，目送他們上了長途汽車。蛇皮袋裡的紅薯，她帶回宿舍，煮了一鍋紅薯粥。很甜，很糯。
這件事不知怎麼被患者家屬發到了網上——“海城一院蘇瑤醫生幫貧困患者籌款，患者家屬送紅薯感恩”。帖子在網上火了，閱讀量幾百萬。網友評論：“這才是醫生應該有的樣子。”“蘇醫生人美心善。”“醫院需要更多這樣的醫生。”
蘇瑤成了“網紅醫生”。記者來採訪她，她拒絕了。她說：“我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。不值得報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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