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學年結束前的最後一次家長會，蘇瑤找到了林老師。“林老師，我想在家長會上說一件事。關於沈雨桐這學期對我的那些行為。我想請她父母來參加家長會，當著所有家長的面，把話說清楚。”
林老師猶豫了。他不是不想處理沈雨桐，是覺得家長會上公開這些事，影響不好。“蘇瑤，你想怎麼處理？學校可以單獨約談沈雨桐的家長。”
“林老師，沈雨桐做了這麼多事——偷筆記、發匿名帖、偷資料、改報名表、誣陷早戀。學校每一次都只是警告，從來沒有公開處理過。所以她覺得自己還能繼續。我需要一次公開的處理，讓她知道，有些事做了是要承擔後果的。”蘇瑤的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很重。
林老師沉默了很久。“我需要跟校長彙報。”
校長同意了。他也被沈雨桐的事煩了很久——一個轉學的學生，三番五次地騷擾原學校的學生，影響很壞。他指示林老師：“公開處理。讓所有家長都知道，華寧中學不縱容這種行為。”
家長會那天，沈雨桐的父母來了。沈媽媽穿著一件黑色大衣，臉色蒼白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沈爸爸穿著工裝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是從廠裡首接趕來的。他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，低著頭，不跟任何人說話。
林老師先介紹了班級的整體情況，然後說：“下面，我要講一件嚴肅的事。這件事跟蘇瑤同學有關，也跟在座的各位家長有關。”
他把PPT投影到螢幕上。第一頁是沈雨桐借走蘇瑤筆記然後扔進垃圾桶的定位軌跡和照片。第二頁是匿名帖的IP追蹤報告。第三頁是沈雨桐從蘇瑤書桌裡偷走複習資料的監控截圖。第西頁是沈雨桐在蘇瑤水杯裡放瀉藥的錄影截圖。第五頁是沈雨桐在競賽辦公室替換成績單的監控截圖。第六頁是沈雨桐在郵局寄匿名信的監控截圖。
每一張都有時間戳，每一張都清晰可辨。沈媽媽的手在發抖。沈爸爸攥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林老師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這些行為，己經不是同學之間的矛盾了。偷竊、誹謗、投毒、偽造材料——每一條都違反了校規，有的甚至涉嫌違法。沈雨桐同學己經轉學，但她的行為對蘇瑤同學造成了長期的困擾和精神傷害。今天請沈雨桐的家長來，是希望他們知道，華寧中學不會縱容這種行為。也希望在座的家長教育自己的孩子——做人，比成績重要。”
沈媽媽站起來，眼淚流了下來。“林老師，對不起。是我們沒有教育好孩子。”她轉向蘇瑤，“蘇瑤同學，對不起。我替雨桐向你道歉。”蘇瑤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她不需要沈媽媽的道歉，她需要沈雨桐知道——不是所有人都會原諒你。
沈爸爸沒有說話。他站起來，朝蘇瑤深深鞠了一躬，然後轉身走出教室。沈媽媽追了出去。
教室裡安靜了很久。然後蘇母站起來，聲音在發抖：“林老師，我想說兩句。蘇瑤從小到大，從來沒有讓我們操過心。她每天學習到很晚，週末也不出去玩。她的成績是她自己拼出來的。不是偷來的，不是抄來的，是她一題一題做出來的。”她哭了。蘇父摟著她的肩膀，沒有說話。
蘇瑤的眼眶也紅了。
家長會結束後，沈雨桐被學校正式記大過，留校察看。處分決定寄到了她的新學校，記入了她的學籍檔案。沈雨桐看到處分決定的時候，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。她終於明白，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被記錄在案，自己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每一個動作，都有證據。
她開始怕了。
。
處分決定下來的第二天，沈雨桐申請了轉學。不是從華寧中學轉走——她己經轉走了——是從現在的學校轉到更遠的學校。她想離開這個地方，離開所有知道她做過什麼的人。
手續辦得很快。她媽媽託了關係，找到了一所郊區的民辦高中。學校管得很嚴，住校，一個月只放兩天假。沈媽媽覺得這樣也好，讓女兒換個環境，重新開始。
臨走前一天，沈雨桐給蘇瑤發了一條訊息：“蘇瑤，我想見你一面。最後一次。”
蘇瑤看了訊息，沒有回覆。系統問：“宿主，你去嗎？”蘇瑤想了很久。“去。”
她們約在蘇瑤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。沈雨桐先到了，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奶茶。她瘦了很多，眼窩深陷，臉色蠟黃。校服還是華寧中學的那套，但領口皺了，釦子也掉了兩顆。蘇瑤在她對面坐下，點了一杯原味奶茶。
兩人沉默了很久。
沈雨桐先開口：“蘇瑤，我恨你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蘇瑤看著她，平靜地說：“你不恨我。你恨的是那個無能的自己。”
沈雨桐愣了一下，然後哭得更厲害了。她趴在桌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奶茶店裡的客人看過來，服務員不知道該怎麼辦。蘇瑤沒有安慰她，也沒有遞紙巾。她只是坐著，等她哭完。
沈雨桐哭了很久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前世……前世你什麼都有……成績好、老師喜歡你、同學羨慕你……我什麼都沒有……我只是想……想過得好一點……”
蘇瑤知道她想說什麼。前世的故事，系統早就告訴她了。但她沒有接話。她不會承認自己知道“前世”的事，也不會告訴沈雨桐“我也是重生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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