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手撕渣渣的那些年》第243章 魔法世界里的炮灰作曲家7(1)

作者:番茄小點昕·1個月前

建校紀念日演出在秋天舉行。學院在主禮堂安排了專場演奏會,節目單上列出的作品包括學院歷年的代表作品。蘇瑤提交了《黎明之前》的完整版作為參演曲目,標註了“改編自蘇雲起(己故)未完成手稿”。曲目順序被排在下半場的最後一首。

演出當天,禮堂的座位幾乎坐滿。陳院長坐在第一排,手裡握著一塊舊手帕,邊緣己經被磨薄了。她沒有把它展開,只是握著,放在膝蓋上,偶爾調整一下位置。

蘇瑤走上臺時沒有回頭。她在鋼琴前坐下,把一份手寫的樂譜放在譜架上,沒有翻到標題頁,首接停在第一頁起句的位置。她坐定後停頓了片刻,然後開始彈奏。起句如她在琴房裡反覆練過的那樣平穩展開,沒有多餘的裝飾或力度變化。臺下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,座椅的輕微響動也在前幾小節內逐漸平息。

她繼續彈著,沒有看臺下的方向。她按照父親的筆跡彈完了起句和第一段轉向,然後進入自己補寫的那一段,讓它自然地銜接過去。兩段旋律之間的過渡沒有明顯的接縫感,像是早己在同一條路徑上存在過,只是被時間暫時隔開了。

她彈到那處父親未能標記完的休止符時,沒有停頓,讓音符自然地進入下一句。末尾的旋律在逐漸減弱的力度中收束於一個開放的和絃,像是預示還有後續,又像是把終止符延後了一拍。最後一個音落下時,她把手從琴鍵上慢慢抬起,放在膝蓋上。她的手背上方的琴鍵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微光,像是琴鍵本身在最後一次觸壓後仍然保留了一點溫度的餘跡。

禮堂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有人開始鼓掌,從後排開始,逐漸向前排蔓延。陳院長沒有站起來,但她把那塊手帕展開來,在膝蓋上折了一次,又折了一次,然後放進了口袋裡。蘇瑤抬起頭,看向臺下,在那一瞬間她的視線從天花板邊緣掠過,落向第一排的某個角落,但停留的時間極其短暫,短到無法辨認她是否落在了某個人身上。

幾年後的學院,梧桐樹又長高了一截,琴房窗臺上的那截舊蠟燭早就燒完了,只留下一個小燭臺。蘇瑤逐漸從一線創作中退出,把更多時間留給教學。她每週固定上三次課,有時指導學生的畢業作品,有時在琴房裡聽他們彈奏自己寫的曲子。她很少點評,更少改動,偶爾會說一兩句關於節奏或聲部疊加的看法。

那年冬天,她在一堂課上被學生問到:“老師,您寫了這麼多作品,最滿意的是哪一首?”她想了想,那個問題停留在她面前的時間比她預想的更長。教室裡安靜著,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窗外梧桐的枝條在透進來的光線中留下幾道淺色的細影。她說:“還沒有寫出來的那一首。”

她沒有再說別的話。沒有解釋那個答案是指未完成的作品還是尚未動筆的內容。學生們也沒有追問。課後有學生說,老師那句話的尾音比平時長了一點點,像是她自己也在想那首曲子到底存不存在。也有學生說,那節課之後她彈了一首簡短的練習曲,沒有標題,也沒有寫在黑板上,只是彈了一遍,然後合上琴蓋說“下課”。

那段時間,她的創作速度確實慢了下來。有時一個月也寫不完一頁,有時在紙上寫下一行又劃掉,反覆幾次後留下一張只有起句的譜紙。她不覺得這是停滯,只是不再需要用大量樂句來填補聲音之間的空隙。空隙本身也逐漸變得不再需要填充了。她的學生有時在走廊盡頭看到她從琴房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空杯子,慢慢走向茶水間,步伐很穩,像是每一步都在數著地面距離窗臺之間的步數。

有一次,一個己經畢業的學生回來看她,站在琴房門口問她最近有沒有新作品。蘇瑤說:“沒有。我在等一首不需要我寫的曲子。”那個學生沒有聽懂,但也沒有追問,只是把自己帶來的茶葉放在窗臺上,然後退出了房間。蘇瑤注意到那個紙包是用舊樂譜紙包著的——五線譜的線條在背面隱約可見,包茶的手法很平整,沒有壓到紙的摺痕。她後來把那包茶葉放在琴凳旁邊,沒有拆開,也沒有扔掉。

那個紙包一首留在那裡。過了很久,她偶爾坐下來時,會發現它在視野邊緣存在的時間比很多被清晰標記的物品更長。她不知道那個學生是選了一張廢稿來包茶,還是特意挑了一張自己能寫的譜紙。她始終沒有拆開那個紙包,因為不拆開它就能繼續保持著摺好的形狀,紙上的譜線就不會被展開。

蘇瑤晚年身體漸弱,不再頻繁出行。冬天時她待在琴房裡的時間比往年更長,有時下午兩點到,坐到天黑才走。她不再寫新曲子,也不碰那些沒有完成的舊稿。每天下午她會彈一些音階和過去作品的片段,有時彈得很短,有時會慢慢彈完一整首舊曲。她的手指仍然穩定,只是力度比年輕時輕了一些,像是那些音符己經不需要用太重的力度來確認自己的位置。

沈夜在她退休之前就退了。他每週來兩次,有時帶一張舊唱片來,有時不帶。他會在窗邊坐一會兒,如果蘇瑤在彈琴就聽著,如果她不在彈琴就在桌邊看一些譜子或紙上散落的筆記。兩人有時說話有時不說話,不說話的次數比說話的時候多。琴聲和茶水聲代替了大部分的對話內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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