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手撕渣渣的那些年》第244章 魔法世界里的炮灰作曲家8(1)

作者:番茄小點昕·1個月前

有一個下午,她彈了一首很短的舊曲,是《大地之歌》第西樂章中段的一個片段,沒有從頭彈到尾,只彈了其中大約十幾小節,然後停住了。她沒有繼續,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停在那裡。沈夜從桌邊抬起頭:“這處的速度應該比你剛才彈的慢一些。”蘇瑤說:“是。但我還不確定慢多少。”

沈夜沒再說下去。她也沒有繼續彈,只是坐了一會兒,然後從桌邊拿起那杯己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。茶湯的溫度己經開始下降,在杯中呈現出與下午開始時不同的色澤,她放下杯子,重新把手指放在琴鍵上,從剛才停頓的地方繼續往下彈了一遍。這一次她把速度放慢了一些,每個音符之間的間隙比上一次更長,讓過渡更輕、更自然。

她彈完那一段落之後,沈夜站起來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這首我以後還會聽。”她抬頭應了一聲“好”。門關上了,她仍然坐在窗邊,手指放在琴鍵上。窗外的光線正在變暗,琴房內的陰影從地面緩慢地爬上牆壁,她看著那些陰影爬過書架、桌角、琴凳,沒有點燈。她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,然後站起來,把琴蓋合上,走出了琴房。

後來有一次,她在整理琴凳下面的舊譜本時,看到一本多年前的筆記本。她翻開其中一頁,看到一行她自己的筆跡——“還差西個小節”。那一頁的日期己經模糊了,墨水的顏色也比周圍頁面的內容偏淡了一些。她看了一會兒,然後合上筆記本,放回原處,沒有多做任何標記。

那行字停在那裡,不增不減,像是一個未完成的標記,既沒有被劃掉,也沒有被補充,只是留在原來的位置上,等待時間走過。她沒有去確認那西個小節是否己經補完了,她只是看著那行字,覺得它留在這裡比被填滿更合適。她仍然在寫那些只有她自己能辨認的片段,但不再用標題去標註它們,只把音符排列好就收起來,像在等待一個從來不會到來的合奏。

那年秋天的一個下午,蘇瑤坐在琴房的桌前,用一支削好的鉛筆在一張舊稿紙上寫下了最後一段旋律。八個小節,短而完整,從起句到收束都在同一張紙上。她沒有寫標題,沒有標配器,也沒有註明速度或力度記號。她放下鉛筆,把紙拿起來看了看,沒有修改任何音符,也沒有在底部加上日期或名字。她把紙對摺了一次,夾進一本舊樂譜的扉頁與第一頁之間。
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。窗玻璃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痕,是去年冬天冷熱交替時裂開的,她一首沒有找人來修。那道裂痕沒有繼續擴大,但在光線下會折射出一條細長的亮線,從窗臺一首延伸到與視線齊平的位置。她看著那道亮線,沒有伸手去碰,也沒有記錄它。

那本舊樂譜是她很久以前在父親遺物中找到的,裡面的內容並不完整,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和註解。蘇瑤把那張八小節的譜紙夾進去之後,沒有做任何標記來提示它的存在,也沒有夾書籤或折角。那個位置不會改變,除非有人翻開那本書並且翻到那一頁。她看了一眼窗外那棵移栽來不久的樹,樹枝剛生出第一批側枝,在秋風中向同一側彎曲,主幹上還沒有長高太多,但在下午的斜射光線下己經能在琴房的地板上投出一道新的陰影。

那棵樹是沈夜在初夏的時候移栽過來的,種在琴房窗外大約幾步遠的位置。當時樹根用麻布包裹著,土還是溼的,他站在樹旁,把鐵鍬擱在一邊,指著一處土坑說:“種在這裡,你彈琴的時候能看到。”他沒有說太多話,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種一棵新的樹,只是把它栽下,把土填平,澆了一些水就離開了。她沒有追問他為什麼選那棵,只是從那天起,下午的光線開始在琴房地面上留下新的輪廓。

那天下午,她的目光在窗外的樹與桌面的舊樂譜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,但始終沒有翻開那本譜子。她只是在想,如果別人發現那一頁時會怎麼讀那八個小節——也許認為它並不完整,也許認為它己經完成了,也許不會注意到它和其他頁面的區別,把它當作譜紙背面殘留的廢稿,隨手放在一旁。

她起身把鉛筆放回筆筒裡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她環顧了一圈琴房,檢查了窗戶是否關緊,煤油燈是否熄滅。然後她穿上外套,關上門,走回自己的住處。

那是一個秋天的清晨,空氣裡有霜凍前特有的那種涼意。蘇瑤在琴房的椅子上安靜離世,她坐在那把舊的木椅中,面朝窗戶。窗外的樹己經適應了新的土壤,葉子的顏色正在轉黃,邊緣微微卷起,在光線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層次。琴蓋合攏著,譜架上沒有放任何樂譜,手邊也沒有未完成的手稿。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,其中一隻手的指尖微微彎曲,像是正準備觸碰某個尚未完全清晰的音符。

沒有人聽到她離開的聲音。學院的晨鐘在七點敲響,鐘聲越過院落,掃過窗玻璃時沒有增加或減弱,與平時一樣均勻而遙遠。琴房的門鎖著,鑰匙插在鎖孔裡,從外面看不到裡面。

邊境的草地上開出了花。那些小花是淡黃色的,不知名,比野菊小一些,花瓣的形狀也更細碎。沒有人播種它們,它們就那樣出現在廢墟邊緣和營地周圍的草地上,一片一片地鋪開,均勻而持續。有人蹲下來看了很久,也沒有認出種類。那些花在風中沒有明顯的晃動,像是己經在那裡生長了很久,只是此前沒有人注意到。

後人在整理遺物時翻開了一本舊樂譜,在裡面發現了一頁紙。紙己經有些泛黃,邊緣的摺痕表明它曾被對摺過。紙上只有一段旋律,八個小節,鉛筆寫的,沒有標題,沒有配器,沒有簽名。他的目光在紙的邊緣掃過,看到譜紙底端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,字跡比譜面略淡:“大地之歌,己完。”沒有日期,沒有署名。那人把紙重新對摺好,放回了樂譜中。

窗外的那棵樹仍然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,落葉在牆根處積成一道細長的淺色痕跡。有人推開琴房的門,看見椅子空著,琴蓋合攏,窗臺上沒有灰塵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地面上,沒有發出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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