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家的賬目有問題。我要當著全家的面，把這個蓋子掀開。”
“宿主，你這樣會不會太急了？萬一打草驚蛇……”
“我就是要打草驚蛇。”蘇瑤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霓虹閃爍的上海灘夜色，“林宛如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，是因為她覺得原身好欺負。她想不到原身會查賬，更想不到原身會當面對質。趁她沒有防備，一擊致命。”
她轉身回到書桌前，拿起一支狼毫，開始在宣紙上列寫賬目異常的時間線和金額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然後是一陣輕輕的敲門聲。
“少奶奶，您睡了嗎？”是一個溫柔的女聲，帶著幾分關切。
蘇瑤認得這個聲音——林宛如。
“沒有。林小姐有事？”蘇瑤沒有開門。
“我給少爺煮了一碗銀耳羹，路過您門口，看燈還亮著，想問問您要不要也喝一碗。”林宛如的聲音柔得像蜜，“少奶奶最近辛苦了，要注意身子。”
蘇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路過？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，林宛如住一樓，路過她門口需要繞一大圈。是來試探的。
“不用了，林小姐自己喝吧。我不愛吃甜的。”蘇瑤語氣平淡，“對了，林小姐，賬房的劉管事今天來了一趟，說有幾筆賬不清楚。你跟在少爺身邊，可知道這事？”
門外沉默了兩秒。
“賬不清楚？少奶奶說的是什麼賬？”林宛如的聲音依然溫柔，但蘇瑤能聽出那一絲緊繃。
“沒事，我己經讓劉管事去查了。”蘇瑤說，“林小姐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哎，那少奶奶也早點歇息。”林宛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蘇瑤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宿主，林宛如剛才的臉色很難看。她回房間後立刻給顧明遠打了個電話，說少奶奶在查賬，讓他想辦法。”
“顧明遠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‘知道了，明天我回來處理’。語氣有點不耐煩。”
蘇瑤睜開眼睛：“系統，明天顧明遠回來的時候，你幫我在他的書房裡放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張字條。上面寫——‘後院起火，速補虧空’。”蘇瑤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“我要讓他知道，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”
“宿主，這會不會打草驚蛇？”
“就是要讓他慌。人一慌，就會出錯。林宛如再聰明，也架不住一個豬隊友。”蘇瑤站起來，吹滅煤油燈，“明天，我要讓顧明遠自己把窟窿越捅越大。”
黑暗中，蘇瑤躺在床上，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。
這是民國十年的上海灘。一個新舊交替、風雲激盪的時代。有人在這裡一夜暴富，有人在這裡傾家蕩產。洋人、軍閥、買辦、實業家……各色人物在這片舞臺上輪番登場。
蘇瑤閉上眼睛。
這一世，她要替原身活出不一樣的人生。不是依附於男人的菟絲花，而是能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的喬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