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個月過去了。林宛如的服裝店終於撐不住了。
租金到期，工人辭退，櫥窗裡的樣品被撤下來打包。她在店鋪門口貼了一張“暫停營業”的告示，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，最後只收回不到一千大洋。虧空了一萬多。
林宛如坐在空蕩蕩的店鋪裡，看著賬本上紅通通的數字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重活一世，本想踩著蘇瑤上位，沒想到反而被蘇瑤逼到了絕路。一萬多塊大洋打了水漂，顧明遠那邊再也榨不出油水，她手裡剩下的積蓄撐不了三個月。
“不行，不能就這樣認輸。”林宛如擦了擦眼淚，翻開前世的記憶，“還有一條路——那個軍閥的姨太太……前世我嫁的那個男人。他現在應該還在上海，還沒有發跡。”
她收拾好行李，離開了法租界的公寓，走向另一個男人的圈子。
蘇瑤很快知道了這個訊息。
“宿主，林宛如開始接近那個軍閥了。她前世嫁的就是他，後來成了官太太。她現在去找他，是打算提前傍上這個靠山。”
“哪個軍閥？”
“叫張耀祖，目前是某師的一個團長，駐紮在蘇州附近。手裡有兵，但還沒發跡。前世他幾年後升了旅長，後來投靠了更大的勢力，才混成了上海灘的實權人物。”
蘇瑤想了想：“她去找張耀祖，顧明遠知道嗎？”
“她給顧明遠留了一封信，說自己‘出去散散心’。”
“那就讓顧明遠知道她不是散心，是去找男人了。”蘇瑤說，“把這個訊息透給顧明遠，讓他自己去查。”
三天後，顧明遠得到了訊息——林宛如在蘇州，跟一個姓張的團長住在一起。
他拿著打聽到的訊息，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。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了半個時辰，最終衝出了顧公館，叫了一輛黃包車首奔火車站。
蘇瑤站在二樓的窗前，看著顧明遠匆匆離去的身影，對阿福說：“他這一去，就死心了。”
“少奶奶，您早就知道林小姐會去找別人？”
“她這樣的女人，不會在一個人身上吊死。”蘇瑤轉身回到書桌前，“她跟顧明遠在一起，是因為顧明遠能給她錢。現在顧明遠沒錢了，她自然要找下一個金主。”
阿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顧明遠在蘇州待了三天。當他看到林宛如挽著張耀祖的胳膊，在蘇州的飯館裡笑靨如花時，他站在街對面，手裡的車票被攥成了一團。
他沒有上前質問，也沒有大吵大鬧。他只是默默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回到上海後，顧明遠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喝了一整夜的酒。第二天早上，他紅著眼睛走出來，對蘇瑤說了一句話：“蘇瑤，我對不起你。”
蘇瑤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林宛如騙了我。她根本不喜歡我，她只是圖顧家的錢。我像個傻子一樣被她耍了半年。”顧明遠的聲音嘶啞，“你……你還願意原諒我嗎？”
蘇瑤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遠，我原諒你。”她說，“但我不會跟你繼續過下去了。”
顧明遠愣住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們離婚吧。”蘇瑤的聲音平靜，“你傷害過我一次，就會有第二次。我不信你了。與其在一起互相折磨，不如好聚好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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