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走了,但周氏還在。
蘇瑤回到蘇家的時候,周氏正坐在前廳裡等她。她顯然己經得到了訊息——沈清荷出城被攔、銀子被扣。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,但依然端坐著,捻著手裡的佛珠。
“二妹,聽說你把清荷表妹趕走了?”周氏的語氣不冷不熱。
“大嫂,她拿了不該拿的東西。我讓她還回來,讓她走,己經給足了面子。”蘇瑤在她對面坐下,“大嫂,今天正好您也在。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蘇家的賬目,我想接手。”
周氏的手停住了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蘇家的生意和賬目,我來管。”蘇瑤的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爹現在病著,大哥不善經營,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。不如我來幫蘇家打理產業,等爹好了再做定奪。”
周氏的臉色沉了下來:“二妹,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,拋頭露面做買賣,傳出去像什麼話?”
“大嫂,蘇家是商戶人家。商戶人家的女兒,會看賬本、懂經營,不是什麼丟人的事。”蘇瑤說,“再說了,大嫂您不也在幫大哥打理鋪子嗎?您能做的事,我為什麼不能做?”
周氏被堵得說不出話。她張了張嘴,想再反駁,但蘇瑤己經站了起來。
“大嫂,明天我去鋪子裡看一看。賬房的林掌櫃己經答應幫我了。您放心,我不會亂來。蘇家的產業,每一分都會用在正道上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周氏坐在前廳裡,手裡的佛珠被攥得咯吱作響。
蘇瑤回到自己的院子,阿福迎上來:“二小姐,您真的要去管鋪子?大奶奶那邊……”
“她攔不住我。”蘇瑤走進書房,“阿福,你幫我準備一身男子的衣裳。明天去鋪子裡,我不想太招搖。”
“是,二小姐。”
第二天,蘇瑤穿著一身石青色的男裝,頭髮束成髮髻,帶著林掌櫃去了蘇家在城南的綢緞鋪子。鋪子的夥計們看到“二小姐”這副打扮,都有些愣神,但林掌櫃在,沒人敢多嘴。
蘇瑤在鋪子裡待了一整天,盤庫存、對賬目、看進出貨記錄。她發現鋪子的賬目還算清楚,但經營思路太保守——只做本地熟客生意,從不主動開拓新客源。
“林掌櫃,咱們的綢緞,有沒有往北邊賣過?”
林掌櫃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北邊的路子不太熟,怕有風險。”
“風險要冒。”蘇瑤在紙上畫了一條路線,“從杭城走運河到揚州,然後轉陸路往北。北邊的達官貴人多,高價的綢緞不愁賣不出去。”
林掌櫃看著那條路線,眼中漸漸有了光:“二小姐,您這主意,以前當家的也提過。只是一首沒人敢去試。”
“那我試。”蘇瑤說,“下個月,我親自走一趟。”
訊息傳到周氏耳朵裡,她氣得摔了一個茶盞。
“她瘋了!一個女兒家,要去走北邊的商路!傳出去,蘇家的臉面往哪裡擱?”
但她不敢明著攔蘇瑤。因為蘇承業醒了。雖然還不能下床,但己經能說話了。他聽說了女兒要北上經商的事,只說了一句:“讓她去。蘇家的女兒,不輸男人。”
周氏的臉都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