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站在父親的床前，替他掖了掖被角：“爹，您放心。女兒不會讓蘇家蒙羞的。”
蘇承業看著她，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：“瑤兒，爹以前沒有看錯你。只是爹病得太久了，委屈了你。”
“爹，不委屈。”蘇瑤笑了笑，“以後女兒替您看著蘇家的產業，您安心養病就好。”
窗外的桂花又開了，香氣飄進來，填滿了整個房間。
蘇瑤轉身走出房門，腳步堅定。
北方的商路、蘇家的產業、父親的期望、原身的冤屈——所有這些，她都要一併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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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城每年入秋後，都會舉辦一場絲綢大會。
這是蘇杭商幫一年裡最重要的集會。江南各地的綢緞商、織造坊主、布莊掌櫃齊聚杭城，品評新絲、看樣訂貨、互通行情。能在大會上嶄露頭角的商號，接下來一年的生意都不用愁。
蘇家往年都是蘇承業親自出席。今年他病著，本該由蘇明遠代勞，但蘇明遠對經商一竅不通，去年大會上被幾個老油條連哄帶騙簽了虧本契約，還是蘇承業撐著病體出面才挽回損失。今年周氏本想自己代夫出席，卻被蘇瑤搶了先。
“大嫂，您在家裡照顧爹，我去。”蘇瑤換了一身端重的墨綠色衣裙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“大哥去年在大會上吃了虧，今年不能再讓人看笑話。”
周氏臉色難看：“二妹，你不是要去北邊嗎？怎麼又盯著大會不放了？”
“北邊的路不差這幾天。絲綢大會是一年裡最重要的機會，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。”蘇瑤拿起桌上的名帖，“大嫂放心，我不會丟蘇家的臉。”
周氏還想說什麼，蘇瑤己經帶著阿福出門了。
絲綢大會在杭城最大的茶樓“聚賢閣”舉行。聚賢閣三層樓高，飛簷翹角，雕樑畫棟，是杭城商賈議事的地方。一樓大廳擺著長桌，上面鋪著各色綢緞樣品，供人看貨比價。二樓是雅座，供大商號主事者談生意。三樓則是商幫核心人物議事的地方。
蘇瑤到的時候，一樓己經擠滿了人。她穿過人群，走到蘇家固定的二樓雅間門口，剛要推門進去，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——是周氏的堂兄，在杭城開布莊的周掌櫃。
“蘇家今年怕是不行了。蘇承業一病，大兒子撐不起事，二小姐一個姑娘家能幹什麼？”
另一個聲音附和道：“可不是嘛，去年蘇家大少爺在大會上鬧的笑話，你們還記得？簽了一筆虧本契約，差點把底褲都賠進去。”
“今年蘇家怕是連像樣的貨都拿不出來了。我聽說他們的織坊都停了……”
蘇瑤推門而入，雅間裡的幾個掌櫃同時住嘴。周掌櫃看到她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：“蘇二小姐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周掌櫃，蘇家的織坊沒有停，蘇家的貨也沒有斷。”蘇瑤走到桌旁，將隨身帶來的一個包袱放在桌上，解開繫繩，“這是我蘇記最新的綢緞樣品。周掌櫃見多識廣，不妨看看品相如何。”
包袱裡是一匹墨綠色的綢緞，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紋理細密，手感滑潤，比市面上常見的綢緞厚實三分。周掌櫃是做了一輩子布料生意的，上手一摸就知道好壞。他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驚訝，又從驚訝變成了訕訕。
“這……這是蘇家織的？”
“蘇家織坊出的，新法織造，比舊法快兩成，品質也更好。”蘇瑤不卑不亢，“周掌櫃如果有興趣，蘇家可以給周家布莊讓利一成。”
周掌櫃的嘴角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：“蘇二小姐，你比你大哥強多了。”
蘇瑤沒有再多說，轉身出了雅間。她還要去三樓——商幫核心成員議事的地方。她手裡有一份去年蘇家虧本契約的副本，那筆生意從頭到尾都是陷阱，而且她查到，設局的人裡就有沈清荷暗中牽線的人。今天，她要當著商幫諸位的面，把去年那筆糊塗賬翻出來說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