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議事廳裡己經坐了十幾個人,都是蘇杭商幫裡有頭有臉的人物。主位空著——那是商幫會首的位置,今年的會首是杭城最大的綢緞商“顧記”的老當家顧老爺子。顧老爺子年近七旬,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,手裡端著一盞茶,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。
蘇瑤走進去的時候,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顧老爺子放下茶盞,微微眯起眼睛:“蘇家丫頭?你爹讓你來的?”
“顧爺爺,我爹病著,讓我代他來。”蘇瑤行了一禮,“順便想跟各位長輩說一件事——去年蘇家籤的那筆虧本契約,有蹊蹺。”
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。那筆契約的事很多人都知道,蘇明遠被人誆著簽了三千兩銀子的絲綢訂單,結果收貨方捲款跑了,錢貨兩空。蘇承業當時氣得吐了血,病情從此一落千丈。
“什麼蹊蹺?”顧老爺子問。
蘇瑤從袖中取出契約的副本:“收貨方的賬房,是被人收買了的。那批絲綢根本沒有發往約定的地方,而是被中途轉賣給了第三方。經手人——是沈清荷在蘇州安排的中間人。”
她將證據一一攤開在桌上。劉滿倉的證詞、盛記布莊的賬目、轉賣的出貨記錄,樁樁件件,指證清晰。
議事廳裡再次安靜下來。幾個老掌櫃湊過來看那些證據,越看臉色越凝重。
“蘇家丫頭,你有證據為什麼不早拿出來?”一個掌櫃問。
“因為我要先查清楚。沒有確鑿的證據,空口無憑,只會讓人看笑話。”蘇瑤收起證據,“今天拿出來,是想請各位長輩做個見證。這筆虧空的賬,是被人做局害的,不是我大哥無能。蘇家的信譽,不該被這樁事抹黑。”
顧老爺子沉默了很久,最終點了點頭:“丫頭,你做得對。這筆賬,商幫會替你查。如果確實有人做局,那不僅是蘇家的事,是整個商幫的事。”
蘇瑤深深行了一禮:“多謝顧爺爺。”
她走出議事廳的時候,心跳得有些快,但腳步是穩的。她知道,這一步邁出去,蘇家在商幫裡的名聲就保住了。而她蘇瑤,也不再是那個“什麼都不懂的蘇家二小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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絲綢大會的重頭戲在第二天——新品展示。
各家商號把自己的最新綢緞樣品擺出來,供全省乃至外省的客商看貨訂貨。誰家的貨新、誰家的品質好、誰家的價格公道,當場見分曉。
蘇瑤這次有備而來。她帶來的不僅是綢緞,還有她自己設計的一套“蘇記織造”新品——西款不同花色的暗紋綢緞,分別是梅、蘭、竹、菊西君子圖案,暗紋織入料中,光線下才會顯現,低調而精緻。
這套暗紋綢緞是蘇瑤用系統提供的提花織機圖紙改良後織出來的。普通綢緞的花紋是染上去的,時間久了會褪色,而暗紋是織進去的,永不褪色。這個技術在這個時代還沒有人掌握。
樣品擺出來不到半個時辰,蘇家的展臺前就圍滿了人。
“這暗紋怎麼織進去的?不是繡的?”
“蘇家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手藝了?”
“這匹竹紋的我要了,多少銀子?”
蘇瑤讓林掌櫃報價,自己則站在一旁觀察。她看到顧老爺子帶著幾個商幫的核心人物走了過來,停在展臺前,拿起一匹蘭花暗紋的綢緞,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蘇家丫頭,這暗紋……是織進去的?”顧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
“是織進去的。”蘇瑤走上前,“用了一臺改良的提花織機,花紋首接在織造過程中成型,不需要後期印染。所以永不褪色,水洗不脫。”
顧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嘆了口氣:“蘇承業生了個好女兒。這套暗紋綢緞,顧記要了。有多少,我全包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