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在識海里低聲說：“宿主，‘竹葉’己經安全撤到城外，沒有受傷。日軍撲空之後把醫院後門附近幾條巷子翻了一遍，但沒查到他頭上。”
“他有沒有暴露什麼特徵？”
“沒有。他當時穿的是普通便裝，戴了一頂舊草帽，日軍看到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。他們畫了素描，但那張臉跟竹葉本人的差別很大——他事先化了一點妝，改動了兩處面部特徵。”
蘇瑤的筆尖落下去，在作文字上劃了一道批註的紅線。批得很慢，像在斟酌措辭，實際上是在想事情。
“竹葉這條線以後還能用嗎？”
“可以。但他的行動頻率要降低，至少一個月內不能再啟用。日軍會在那附近佈置眼線。”
“那就讓他歇著。”蘇瑤翻過一頁，繼續批改，“林薇那邊呢？”
“她在軍統站裡待了一個下午，跟陳誠談了‘蘇瑤近況’——她用的詞很巧妙，以關心的語氣說了一句‘蘇瑤最近好像經常往醫院那邊跑，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’，把懷疑的種子埋進陳誠腦子裡。陳誠當時沒有表態，但表情有了變化。”
“她開始鋪墊了。她要把我說成一個反常的人，為以後一旦出事提供合理的解釋。”蘇瑤合上作文字，“她下一步會做什麼？”
“按照原劇情，她會在三天之內向特高課提供另一條情報——關於父親蘇瀚文生前存放檔案的地點。她當初截留了部分線索，但沒有完全銷燬，她打算用那些檔案來釣你上鉤。如果你去取，會再次被伏擊。”
蘇瑤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。“她保留了檔案，說明她也不知道那些檔案的完整內容——她只截獲了其中一部分，另一部分她還找不到。她想借我的手把剩下的線牽出來。”
“宿主，你打算去取嗎？”
“去。但不能用我自己的身份。”蘇瑤站起來，把作文字歸攏到桌角，“幫我查一下，特高課在南平市區的巡邏規律，尤其是南城區的夜間換崗時間。”
當晚十一點，蘇瑤換了一身男裝，把頭髮塞進一頂鴨舌帽裡，從學校後牆翻出去。
南城的夜很靜。幾盞昏暗的路燈把街面照得影影綽綽，偶爾有日軍的巡邏隊經過，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整齊的聲響。蘇瑤縮在一處牆角的陰影裡，等那隊人走遠，才貼著牆根向目標方向移動。
父親存放檔案的地點，是一處己經廢棄的舊書鋪。書鋪在一棟老樓的二樓，樓下是一家關了門的雜貨鋪。蘇瑤用事先配好的鑰匙開啟側門的鎖，摸黑上了樓。
樓上灰塵很重，滿架舊書散發著陳年的紙墨味。蘇瑤沒有點燈，藉著窗縫漏進來的微光，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找到了第三排書架最底層。她蹲下來，伸手摸到書架背板後面有一個鬆動的木塊，輕輕一撬，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。
暗格裡是空的。
蘇瑤的手指在暗格邊緣摸了一圈。沒有灰——有人在她之前來過，而且時間不長。她側耳聽了一會兒樓下的動靜，沒有任何異常，但她知道這裡不能再待了。
她起身正要離開，餘光掃到書架頂層的灰塵裡有一個細微的痕跡——像是有人用指腹在這裡抹了一下，留下了一道淺痕。蘇瑤伸手去摸，在痕跡的位置摸到了一張被壓在書脊縫隙裡的薄紙。紙極薄，幾乎沒有厚度，如果不是那處痕跡，她根本不會發現它。
她抽出那張紙，摺好放進內袋，按原路離開舊書鋪。整個過程不過一刻鐘。
回到學校的宿舍後，蘇瑤在燈下展開那張紙。紙上是一行極小的鉛筆字，筆跡她認得——是她父親蘇瀚文的。
“東街七十三號。井。第三塊磚。”
八個字。沒有署名，沒有日期。但蘇瑤知道，這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條線索。他在三年前犧牲前，預感到自己可能出不來了，提前把關鍵資訊拆散藏在不同的地方。林薇找到了一部分，另一部分——比如這張紙——還在原地。
“系統，東街七十三號是什麼地方？”
“宿主，東街七十三號是一處廢棄的日軍舊駐地，去年改成了物資中轉站。目前由日軍後勤部門管理，平時有兩名衛兵把守，夜間會加一隊巡邏。”
“井裡的第三塊磚。”蘇瑤把紙翻過來，背面什麼也沒有，“父親把一樣東西藏在那口井裡。林薇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宿主，你要去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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