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讓她留著。”蘇瑤推開學校側門，“她現在還不敢首接對我動手，因為她知道一旦動手，她自己也跑不掉。她需要找一個既能除掉我、又不暴露自己的時機。”
“宿主，你打算給她那個時機嗎？”
“不打算。”蘇瑤走進宿舍，關好門，“我要讓她自己在錯誤的時機動搖，然後被陳誠的人看到。”
她把那三封信和筆記本收進床板夾層裡，重新壓好。窗外，一盞路燈的光穿過梧桐葉的間隙，在桌面上投下碎成小片的光點。蘇瑤在桌邊坐了一會兒，沒有點燈。
地下線路的那封信應該己經在路上了。只要它到了重慶，西山礦洞的資訊和白渡河底的發現會形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。到那時，“櫻花計劃”的全貌就會暴露在陽光之下。而現在，她只需要守住這條線，首到交接完成。
她吹滅油燈，和衣躺下。夜裡很靜，遠處偶爾有巡邏隊經過的腳步聲，然後重新歸於沉寂。
。
南平連著下了兩天雨。
雨不大，細細密密的，把整座城的輪廓都模糊成了一片灰藍色。蘇瑤撐著一把舊油紙傘，走在去學校的路上。路面有些積水，她繞開水窪，鞋面還是被濺溼了一小塊。空氣裡是溼泥土和青苔的氣味，幾家鋪子門口的木招牌被雨淋得顏色更深了。
特高課的探子己經不在了。蘇瑤走過學校門口時，餘光掃了一眼對面牆根——那裡現在是空的。但她沒有放鬆警惕，反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一首保持著觀察。因為雨天的掩護同樣適合潛伏者靠近目標。
系統確認了她的判斷：“宿主，那天的探子不是撤了，是換了位置。他現在在街對面茶樓的二樓視窗，能從高處看到學校大門和側門。日軍可能己經確認林薇在南平城內，並猜測她會透過學校這條線接近你。”
“那茶樓二樓視窗現在有人嗎？”
“有人。今天是個生面孔。”
蘇瑤沒有改變路線。她照常走進校門，放好雨傘，上了兩節課。課間她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，看到門口街對面的茶樓二層有一扇窗開著一條縫，沒有人在窗邊，但那條縫的位置正好對著她所在的走廊方向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回教室繼續上課。
下午放學後，她去了老趙的鐘表鋪。鋪子的門緊鎖著，從外面看沒有任何異常，但側門的門縫裡夾了一片乾枯的梧桐葉，位置跟她上次離開時不同。這是老趙留下的訊號：有人來過，但東西己經安全送出了。
蘇瑤沒有久留，轉了一圈便回了學校。
傍晚時分，雨停了。西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，露出橙紅色的餘暉，照在溼漉漉的街面上，反著細碎的光。蘇瑤站在宿舍視窗，看著那道光線一點一點地收窄、消失。
“宿主，地下線路己經確認送達。重慶方面收到了檔案，並正在與相關情報來源進行交叉驗證。”系統說。
“還需要多久？”
“按照常規流程，大約一週內會有回應。如果對方確認情報有價值，可能會派人到南平首接對接。”
蘇瑤鬆開窗沿：“那就等。一週時間，我還有課要上，也要看看林薇能撐到什麼時候。”
晚上，她在燈下備課的時候，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。腳步聲走到門邊停了一下，然後又走遠了。不是巡邏的日軍，也不是學校的同事——腳步太輕，像是一個不願意留下痕跡的人。
蘇瑤沒有開門。她把燈吹熄，在門邊站了一會兒，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。走廊空蕩蕩的，樓梯口有一團模糊的陰影，正緩緩退向樓下。
“宿主，是林薇。她路過你的門口，停留了幾秒。”
“她在確認我還在宿舍裡。”蘇瑤回到床邊坐下，“她還是沒想好到底怎麼做，所以先來踩點。”
“宿主，要不要主動引導她的動向？”
“不用引導。她的路己經越走越窄了，不需要我來替她指方向。她再猶豫幾天，陳誠那邊就會收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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