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睡不肯去見它,詭計多端的怪物自然也沒有自裁的勇氣——如果它真能達成自我完結的條件,自個兒把自己無害化,穆睡就該放鞭炮慶祝了。
廣播響了兩聲之後,戛然而止。
而穆睡打出一份新的申請,試圖帶走自己整理好的,同事們的屍體。好吧,那是一包屍塊,零碎的,不知摻雜了多少個人的屍體組織,己經算不上完整的屍體了。
蓋上紅戳不過三秒,申請表再次消失,而穆睡成功拖走這隻醫療袋。
回去的路上,路過109無頭騎士的飼養室,或者說監牢時,穆睡不出意料地看見它還“活”著。
怪物戴手套的兩手徒勞地搭在沒有活動空間的玻璃邊緣,隨著滾動艱難地摸索,整具形體備受擠壓,以致扭曲。
如果它有嘴,穆睡能看到它的嘴不斷開合,卻發不出聲音,對穆睡的呼喚都被隔絕……但它沒有嘴,沒有頭,所以穆睡什麼都看不見。
穆睡不知道,也不會在乎。
碩大的圓球懸掛,它被壓在飼養室內,成為一個皺巴巴的裝飾品,再不見以1為首編號的危險性,以及在外馳騁時的威風。
無頭騎士嘗試過自殺,又因為穆睡不在乎,不肯出現而放棄,它尋找穆睡的蹤跡,但它什麼也看不見,什麼也聽不到。
它現在的狀態和被封存沒什麼兩樣,且要永恆維持這樣的狀態……不會再被放出來了。
穆睡拖著醫療袋路過,視它如無物。
走到門口,穆睡又累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在研究院內部時總是更有精力,一旦跨過研究院那道門,疲憊就會席捲過來,讓他眼皮打架,只想要留在研究院內長眠。
不能睡,不能睡……
穆睡咬牙,往濃霧裡走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張熟悉的地圖在眼前攤開。
羊皮紙,細墨線,標定緬州的區域,是普拉特河幽靈船的控制地圖。
穆睡愣了兩秒,他記得這張地圖己經損毀,而且一半在屍光手上,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“滋滋……”研究院門口燈光閃爍,好像在催促他收下。
穆睡一接過去,研究院門口那片冷冽的白光就不再閃,不亞於把目的攤開來告訴他——就是研究院替穆睡追逐屍光,替他搶回了地圖。
至於為什麼要搶回來——一艘能在迷霧中航行的船,可以讓穆睡從迷霧中帶走一切他想帶走的生命或非生命。
而沒被他帶走的,就要永遠迷失在這片可怕的白霧中,沒有迴旋餘地。
研究院很照顧它的研究員。
“參加儀式的所有活人都還在這裡?”
穆睡問。
周圍一片寂靜,研究院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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