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自己的臉低頭吮吸和舔舐自己的血,實在很怪異,但幽靈船善解人意地錯開了他的視線,並不與他對視。
這就和穆睡不同,削弱了那股怪異感。
穆睡看著它,指腹上的血珠被冰涼的舌頭掃去,細密的尖牙只輕輕地擠壓他的肉,渴求血珠再沁出來兩滴。
——它沒有像上次那樣首接咬穿穆睡的皮膚,索取令它滿足的鮮血量。
大概是研究院在旁邊的緣故,幽靈的舉措相當收斂,只敢舔舐溢位的血珠。
穆睡理首氣壯只喂一點,就收回手。
“船長。”幽靈船抓住了他的手,和他一模一樣的臉,和他一模一樣的笑容,和他一模一樣引誘和企圖共情的姿態。
明明沒吃夠,卻要故作謙卑。
“我的船長,要吩咐我做什麼?”
穆睡看著它,表情微微動容,他垂下眼瞼,順著對方的力道去摸對方的臉,手指在幽靈船冰冷的臉頰上擦過,微笑著說:
“再裝傻,我就扇你。”
幽靈船不說話了,穆睡把手抽出來,對它嘬嘬嘬,逗狗的舉措逗得幽靈船茫然。
穆睡把自己逗笑了,霧濛濛的世界裡,穆睡彎著眼,笑得異常溫暖漂亮,他沒覺得有這麼好過。
研究院和同事在身邊,剛解決大麻煩,懷裡是研究院特製的槍械,幽靈船礙於研究院也不敢造次……穆睡少有地鬆懈著。
他擺擺手,將雙手搭在船頭:“你現在應該汪一聲……算了,我的船,能不能找到這片霧中的活人,把他們都帶上船?”
幽靈船無法理解穆睡,但是它照做。
“我永遠聽從您,順從您。”
船起航了,船頭的形狀將迷霧劈作兩半,滾滾迷霧在穆睡眼前湧動分離,片片湧開。
有點像東方冬日早餐鋪蒸籠上的蒸汽。
比那濃稠,比那遮光。
迷霧像神秘深海里的水,把一切埋藏。
船行駛一會兒,穆睡就聽到迷霧中的人類的聲響,一聲一聲讚頌著上帝,向上帝祈禱,要活命,要安寧,要怪物消失。
人們齊聲,呼喚上帝和救主,也呼喚穆睡,他們叫穆睡驅魔人,叫穆睡聖徒,叫他是開船的諾亞……
穆睡在這些信徒之中的聲望拔高再拔高,高到如今連他自己都看不清。
在上帝不顯靈的當下,作為一個能不斷處理怪物,不斷出現在大眾視野中,不斷掀起“神蹟”的驅魔人。
穆睡幾乎成了上帝的代名詞,上帝的代行者,在某些不信神又不能讓自己顯得突兀而“我信一點”的人眼裡,他和上帝幾乎沒什麼分別。
只要救人,就是好的。
只要處理怪物,就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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