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伯夫人說，臘月就要成親了，讓顧長安和沈鹿溪婚前多處處，免得婚後生分。沈鹿溪本想拒絕，可姨母的話不好不聽，顧長安又親自來請，她只好答應了。
日子定在九月十五，城南有燈會，正好去逛逛。
出門前，沈鹿溪特意問了一句：“表哥今天在不在府裡？”
青黛說：“世子爺一早去衙門了，聽說最近案子多，要很晚才回來。”
沈鹿溪鬆了一口氣。不在就好。她換了件淡紫色的褙子，頭髮梳了個簡單的髮髻，別了一支白玉蘭簪。她對著銅鏡照了照，覺得太素了，又加了一對珍珠耳墜。她在心裡安慰自己：顧長安才是你的未婚夫，打扮好看點也是應該的。
顧長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圓領袍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，面容溫和，看見她出來，笑了笑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顧大人。”沈鹿溪行了個禮。
兩個人上了馬車，往城南去。車裡很安靜，沈鹿溪靠在車壁上，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顧長安坐在對面，安安靜靜地，也不說話。他不像謝衍，謝衍會在馬車裡裝睡，然後靠在她肩上；會在她看風景的時候偷偷看她；會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，然後說“不小心碰到的”。
顧長安什麼都不做，就只是坐在那裡，溫和地。禮貌地。保持著距離。沈鹿溪應該覺得輕鬆，可她卻覺得有些悶。
到了城南，天已經黑了。燈會很熱鬧，街上掛滿了花燈，紅的黃的綠的，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。人很多，摩肩接踵，顧長安走在沈鹿溪旁邊，微微側身，替她擋住人群。
“沈姑娘，小心。”他輕聲說，沒有碰到她。
沈鹿溪點了點頭，跟在他後面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，不遠不近，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顧長安偶爾回頭看她一眼，確認她還在，又轉回去。沈鹿溪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有些愧疚。他很好，真的很好。
可她走在他後面，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。
“沈姑娘，你看這盞花燈。”顧長安停下來，指著一盞兔子形狀的花燈，“喜歡嗎？”
沈鹿溪看了看，是一隻白玉兔子燈，雕工精細，眼睛是兩顆紅寶石，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。“好看。”她說。
顧長安掏銀子買了下來，遞給她。“給你。”
沈鹿溪接過去，燈很輕，提在手裡，兔子耳朵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。她低下頭看著那隻兔子，突然想起謝衍說的——“那隻兔子很小，毛都溼透了，縮在池邊發抖，看著怪可憐的。”她的臉微微發熱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沈鹿溪提著兔子燈，心不在焉地走著。街上的人越來越多，她被擠了一下，身子歪了歪，顧長安伸手扶住她的手臂，穩住她。
“沈姑娘，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沈鹿溪趕緊站穩，他的手已經收回去了，沒有多停留一瞬。
沈鹿溪看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睛，心裡更愧疚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：沈鹿溪，你要嫁給他的。你不能再想別人了。她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，和顧長安說話。
“顧大人，為什麼要娶我？”她問。
顧長安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笑。“因為我心悅沈姑娘已久。”
按道理，有人向自己表白，還是這麼熱烈又直白，她應該是高興的。可現在她的心卻異常平靜，甚至還有一點困惑。
“為何心悅我？我有那麼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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