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暗巷
燈會的人越來越多。沈鹿溪提著兔子燈，站在橋上，目光還在人群中搜索。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得太快，快到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“沈姑娘，我們走吧。”顧長安輕聲說，“這邊人太多了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，跟著他往橋下走。剛走下臺階，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有人喊“讓開讓開”，有人喊“抓逃犯”，人群開始湧動起來，像潮水一樣往兩邊推擠。
沈鹿溪被擠得踉蹌了一下，顧長安伸手去拉她，卻被湧過來的人流隔開了。
“沈姑娘！”顧長安的聲音被人群吞沒。
沈鹿溪想往他那邊擠，可人太多了，她被推著往相反的方向走。手裡的兔子燈被人群擠歪了，燭火滅了，燈紙也被壓癟了一塊。她顧不上這些，努力踮起腳尖，想找到顧長安的身影。可到處都是人，到處都是陌生的臉，她找不到他。
“顧大人！顧長安！”她喊了幾聲，聲音被人群的嘈雜淹沒。
她被人流推著往前走，腳不沾地，身不由己。她開始害怕了。不是怕走丟，是怕——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。那種目光不是人群中無意的一瞥，而是刻意的。持續的。像獵手盯著獵物一樣的注視。她猛地回頭，身後是一張張陌生的臉，沒有人看她。她又往前走，那種感覺又來了。她的後背發涼，手心出汗。
沈鹿溪加快腳步，想擠出人群。可她越走越偏，越走越黑，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沒有花燈的巷口。她停下來，猶豫著要不要進去，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——
一隻手突然從巷子裡伸出來，捂住了她的嘴，把她整個人拽了進去。
沈鹿溪的腦子一片空白。她掙扎著，手裡的兔子燈掉在地上，發出輕微的碎裂聲。她想喊，嘴被捂住了；想踢，被整個人箍住了；想咬那隻手，牙齒剛碰到那隻手的虎口，那隻手就鬆了鬆，但沒有放開。然後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墨香，混著淡淡的藥草味。
她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。
“別出聲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，帶著她熟悉的慵懶和漫不經心。
沈鹿溪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抬起頭，藉著巷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，看清了面前的人——謝衍。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長衫，眉目冷峻，和平時那副清冷的樣子不太一樣，但那雙眼睛，她不會認錯。
“表哥——”她的聲音悶在他掌心裡。
謝衍鬆開她的嘴，但沒有放開她。他的手還攬著她的腰，把她固定在牆壁和他之間。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擋住了巷口的光線，把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。
“怎麼一個人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責備，“顧長安呢？”
“被。被人群衝散了。”沈鹿溪的聲音還在抖，“有人跟著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衍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看向巷口，“那人已經被解決了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，想探頭去看，謝衍的手按住了她的後腦，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。
“別看。”
沈鹿溪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能聽見他的心跳——咚咚咚咚，沉穩有力。她的心跳也快，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害怕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聞著他身上的墨香和藥草味，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。
“表哥？！”沈鹿溪壓低聲音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你不是去衙門了嗎？”
“來抓逃犯。”謝衍說，語氣很平靜。
“抓逃犯抓到燈會上來了？”沈鹿溪瞪著他，“還穿成這樣？”
謝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。“方便隱蔽。”
沈鹿溪深吸一口氣，覺得他在胡說八道，但她沒有證據。巷口傳來腳步聲，謝衍把她往牆邊帶了帶，側身擋在她前面。他的身體貼著她的，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，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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