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再相處看看。”沈鹿溪抬起頭,看著姨母,“婚期延遲,但不要退婚。如果他還是放不下那個人,我……我不會勉強。”
永寧伯夫人看著她倔強的樣子,知道勸不動。她嘆了口氣,把沈鹿溪的手握在掌心裡。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傻?”
沈鹿溪笑了笑,沒說話。
永寧伯夫人沉默了好一會兒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,像是在想什麼。窗外的鳥還在叫,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燭火晃了晃。
“行,婚期延遲就延遲。”她終於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,“但你不能整天悶在家裡。你這些日子不是躲在屋裡繡嫁衣,就是往顧長安的醫館跑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“姨母,我沒事——”
“你有沒有事,我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永寧伯夫人打斷她,拍了拍她的手,“過幾日京城有春圍,是皇室辦的圍獵,你表哥也要去。你跟他一起去,散散心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。“春圍?我……我不會騎馬,也不會射箭——”
“誰讓你去騎馬射箭了?”永寧伯夫人看著她,目光意味深長,“去看看熱鬧,見見世面。春圍上人多,京城裡好多世家公子都會去。定遠侯家的、鎮國公家的、還有幾個新科進士,年輕有為,一表人才。”
沈鹿溪這才聽出姨母的言外之意——不是讓她去散心,是讓她去見世面的。她張了張嘴,想拒絕,可對上姨母那雙心疼又期盼的眼睛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姨母,我還跟顧長安有婚約——”
“婚期都延遲了,你去看看怎麼了?”永寧伯夫人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又不是讓你馬上定親,就是去散散心。你整天悶在府裡,人都要悶壞了。”
沈鹿溪低下頭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說。
永寧伯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,讓人去叫謝衍。
謝衍來得很快。他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長衫,頭髮束得整整齊齊,眉目清冷,身姿纖長如玉。走進來的時候,目光在沈鹿溪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轉向永寧伯夫人。
“母親找我?”
“過幾日春圍,你帶鹿溪一起去。”永寧伯夫人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她最近心情不好,出去散散心。”
謝衍看了沈鹿溪一眼。沈鹿溪低著頭,沒有看他。她的睫毛微微顫著,手指攥著衣角,攥得指節泛白。他沒有問為什麼,也沒有推辭,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好好照顧她,別讓她受委屈。”永寧伯夫人叮囑道。
謝衍的目光又落在沈鹿溪身上,停了一瞬。“母親放心,我知道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衍之。”永寧伯夫人又叫住他。
他停下來,回頭。
“春圍上人多,你看著點。別讓那些不長眼的衝撞了你表妹。”永寧伯夫人頓了一下,語氣輕了幾分,“還有,多讓她見見人。”
謝衍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他聽懂了母親的意思——不是讓他護著沈鹿溪,是讓他把沈鹿溪推到人前去。他看了沈鹿溪一眼,她還是低著頭,沒有看他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門關上的那一刻,沈鹿溪才慢慢抬起頭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心跳莫名快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