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溪從看臺上下來的時候,腿有些發軟。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心裡堵得慌。
趙宸的話一首在她腦子裡轉——“那謝衍之喜歡那姑娘好久了,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人家”,“那姑娘還不搭理謝衍之”。她不知道那個姑娘是誰,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,可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,悶悶地疼。
她漫無目的地走著,校場外圍是一排臨時搭建的帳篷,供貴人們歇息。她繞過一頂帳篷,差點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。
“沈姑娘?”
沈鹿溪抬起頭,愣住了。顧長安穿著一身官服,腰間佩著腰牌,手裡拿著一卷文書,站在她面前。他的臉上帶著關切,還有一絲小心翼翼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沈鹿溪下意識地問。
“春圍人多,太醫院派了人來值守,以防意外。”顧長安解釋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“你臉色不太好,不舒服嗎?”
“沒事。”沈鹿溪低下頭,避開了他的目光。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遠處傳來蹴鞠場的歡呼聲,襯得他們之間的安靜更加沉悶。
“沈姑娘,”顧長安先開口了,聲音有些澀,“那天的事……我想跟你解釋。”
沈鹿溪抬起頭,看著他。
顧長安深吸一口氣。“那個女人叫溫如意。她是我以前的恩人。七年前我初到京城,一場大病差點要了我的命,是她救了我。我欠她一條命。”他頓了頓,“她做了錯事,被流放了。她逃了出來,無處可去,找到了我。我不忍心看著她死,就收留了她幾日。我只是想等風頭過了,送她離開京城。”
沈鹿溪安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他。
“我和她之間,什麼也沒有。”顧長安看著她的眼睛,目光坦蕩,“我是喜歡過她。但那是以前,現在沒有,以後也不會。我幫她,只是因為欠她的恩情。”
沈鹿溪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?”
顧長安低下頭。“我怕你誤會。我……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拎不清的人。”
沈鹿溪看著他那雙誠懇的眼睛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些。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,但她願意相信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“那你……”顧長安抬起頭,欲言又止。
“婚期延遲的事,是我提出來的。”沈鹿溪看著遠處,聲音很輕,“我想再相處看看。不是因為不信任你,是因為我想更瞭解你。”
顧長安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遠處又傳來一陣歡呼聲,比剛才更響。沈鹿溪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,看見人群朝一個方向湧去,有人在喊——“謝世子贏了!鳳頭釵是謝世子的了!”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謝衍贏了。他拿到了那支鳳頭釵。他要送給誰?送給那個他喜歡了很久的姑娘嗎?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。
“沈姑娘?”顧長安注意到她的異樣,“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沈鹿溪收回目光,“我先回去了。你忙吧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顧長安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說出來。
沈鹿溪沒有注意到的是,不遠處的帳篷後面,謝衍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那裡。他手裡拿著一支赤金打造的鳳頭釵,釵頭的鳳凰栩栩如生,鳳嘴裡銜著的東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