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遠舟?”她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那人笑了,笑容和煦如春風,襯得那張本就出色的臉越發好看。“你還記得我。我本以為你不會認得了。”
沈鹿溪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當然記得。那個給她買糖葫蘆的師兄,那個總是被她揪著衣角喊“師兄揹我”的少年。她只是沒想到,他會變成眼前這個樣子。
“師兄,你這些年去哪兒了?”
林遠舟在她對面坐下,接過青黛遞來的茶,喝了一口。“去了江南,從小買賣做起。機緣巧合,做了皇商。”他說的輕描淡寫,但沈鹿溪知道,能做到皇商這個位置,絕不是什麼“機緣巧合”就能解釋的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,白手起家,成為江南最大的絲綢商,被聖上欽點為皇商——這是傳奇。
“無意聽說你開張的日子,我本該早點來的。”林遠舟看著她,目光有些複雜,“只是路上耽擱了。”
他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禮盒,放在櫃檯上。“這是師兄的一點心意,祝賀你開張。還有,以後你的布匹,師兄包了。你爹當年教我的,師兄一首記著。”
沈鹿溪開啟禮盒,裡面是一整套赤金頭面,做工精細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她低下頭,忍住了眼淚。
“師兄,這太貴重了——”
“不貴重。”林遠舟打斷她,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,“你爹當年教會我的,不只是做生意。做人、做事的道理,都是他教的。師兄現在能做的,就是替你撐腰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她的眼睛,“以後誰欺負你,跟師兄說。”
沈鹿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低下頭,擦了擦眼淚,笑著說:“謝謝師兄。”
林遠舟看著她哭,笑著搖了搖頭,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。“還是這麼愛哭。小時候給你買個糖葫蘆也哭,摔了一跤也哭,現在開了店還要哭。”他的語氣帶著寵溺,像在哄小孩子。
沈鹿溪接過帕子,擦了擦眼淚,破涕為笑。“師兄,你怎麼還是這麼愛揭我的短?”
兩個人相視而笑。店裡的女客們看著這一幕,目光在林遠舟和沈鹿溪之間來回轉,心裡都在想:這位公子是誰?和沈姑娘什麼關係?長得可真好看,和那位世子爺不相上下。
林遠舟又坐了一會兒,問了問沈鹿溪的近況,又問了鋪子的經營,給了不少建議。他說話條理清晰,對布匹生意瞭如指掌,幾句話就點出了沈鹿溪賬目上的幾個疏漏。沈鹿溪一邊聽一邊記,心裡又佩服又感動。
“好了,不耽誤你做生意。”林遠舟站起來,“我先走了。過幾日再來看你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沈叔要是知道你開鋪子了,一定很高興。”
他走了。沈鹿溪站在櫃檯後面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攥著那塊帕子,發了很久的呆。帕子是淡青色的,角上繡著一枝蘭草,針腳細密,和他這個人一樣,低調卻精緻。
“小姐,這位林公子真是年輕有為。”青黛湊過來,眼睛亮亮的,“長得也好看,不比世子爺差呢。”
沈鹿溪的臉微微紅了。“別胡說。他是我師兄。”
“師兄怎麼了?又不是親的。”青黛嘟囔了一句,被沈鹿溪瞪了一眼,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說了。
店裡的生意因為謝衍的宣傳己經夠好了,如今有了林遠舟這個皇商的扶持,更是如虎添翼。
沈鹿溪忙得腳不沾地,每天從天亮忙到天黑,回到伯府倒頭就睡。
她沒注意到的是,那天她與師兄見面街對面的茶樓二樓,謝衍坐在窗邊,手裡端著一杯茶,目光穿過街道,落在沈記布莊的門口。
他看見林遠舟從店裡走出來,看見沈鹿溪送他到門口,兩個人有說有笑。他看見林遠舟彎腰對沈鹿溪說了什麼,沈鹿溪笑著點了點頭。
他看見林遠舟走遠了,沈鹿溪還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什麼東西,發了很久的呆。
謝衍的手指微微收緊,茶杯裡的茶晃了晃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,目光沉沉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