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衍沒有收手,又夾了一塊魚肉,放在她碗裡。他的語氣很溫柔,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寵愛。“多吃點,這幾天抱著都沒什麼分量。”
沈鹿溪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遠舟——他正端著茶杯喝茶,表情沒什麼變化,但眼底有一絲她讀不懂的光。她低下頭,湊近謝衍,壓低聲音,又急又氣。
“你什麼時候抱我了?謝衍之,你在外人面前胡說八道什麼?”
謝衍看著她紅透了的臉和微微皺起的眉頭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他轉過頭,看了林遠舟一眼,語氣輕快,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“哦~原來師兄是外人啊~”
沈鹿溪的腦子嗡了一聲。她張了張嘴,想解釋,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什麼叫“原來師兄是外人”?她什麼時候說過師兄是外人?不對,她什麼時候說過師兄不是外人?不是,重點不是這個——
“謝衍之!”她壓低聲音,又急又氣,“你故意的是不是?”
謝衍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,笑得更開心了。他端起茶杯,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。“表妹別生氣,表哥開玩笑的。”
林遠舟坐在對面,看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,臉上的笑容不變,眼底卻沉了沉。他不是瞎子。謝衍看沈鹿溪的眼神,那種毫不掩飾的佔有慾,那種“她是我的”的篤定,根本藏不住。
而沈鹿溪看謝衍的眼神,雖然帶著嗔怪,可那紅透了的耳根、無處安放的手、微微顫抖的睫毛——每一樣都在出賣她。
他心裡有了數。
“世子爺和表妹感情真好。”林遠舟端起茶杯,笑了笑,“鹿溪能有這樣的表哥,是她的福氣。”
謝衍看了他一眼,也笑了笑。“林公子客氣了。鹿溪是我表妹,照顧她是應該的。”他頓了頓,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沈鹿溪碗裡,語氣溫柔得不像話,“多吃點,溪溪。”
沈鹿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。溪溪?他在外人面前叫她溪溪?她的臉紅得能滴血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她低下頭,把臉埋進碗裡,悶聲說:“我吃飯,你們聊。”
謝衍看著她那副縮頭烏龜的樣子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。林遠舟看著這兩個人,端起茶杯,默默地喝了一口。
那天從茶樓出來,林遠舟和沈鹿溪道別。他看著她紅紅的臉,笑了笑。“鹿溪,你這位表哥,對你很上心。”
沈鹿溪還沉浸在剛才的羞惱中,沒注意到他語氣裡的意味深長。“他就是那樣,嘴上沒把門的,師兄別介意。”
“不介意。”林遠舟笑了笑,“改日再請世子爺喝茶。今天聊得很愉快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沈鹿溪站在茶樓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謝衍從她身後走過來,站在她旁邊。
“表妹,這位林師兄,對你還真好啊。”
沈鹿溪沒聽出他話裡的酸味,點了點頭。“嗯,師兄幫了我很多忙。”
謝衍看著她那副毫無防備的樣子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表妹,你對誰都這麼信任嗎?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,轉過頭看著他。“什麼意思?”
謝衍看著她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他笑了笑。“沒什麼。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他沒說。他知道林遠舟接近沈鹿溪的目的不單純——一個白手起家的皇商,對一個小小布莊的老闆如此殷勤,怎麼可能只是為了“師兄情誼”?他查過了,林遠舟這幾年在京城西處結交權貴,唯獨對他永寧伯府,一首苦於沒有門路。
沈鹿溪是他最好的跳板。
但他沒有拆穿。因為拆穿了,沈鹿溪會難過。她會覺得自己被利用了,會覺得自己的真心餵了狗。他不想讓她難過。
至於林遠舟——謝衍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——他會盯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