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衍沒有看他，轉過身，一把將沈鹿溪拉進懷裡，抱得很緊，緊到她喘不過氣。他的身體在發抖，呼吸又急又重。沈鹿溪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能聽見他的心跳——咚咚咚咚，快得像擂鼓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埋在她頭髮裡。
沈鹿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她伸出手，輕輕回抱住他。“我沒事。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哭腔，“表哥，我沒事。”
謝衍收緊手臂，沒有說話。外面傳來周謹的聲音：“大人，勤王的人己經全部拿下。贓貨也找到了，人贓並獲。”
謝衍沒有回答。他抱著沈鹿溪，很久很久，才慢慢鬆開。他低下頭，看著她的臉——臉上有淚，有灰，還有一道淺淺的紅痕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灰，指尖碰到那道紅痕時，手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疼嗎？”
沈鹿溪搖了搖頭。
沈鹿溪站在謝衍身後，看著勤王被侍衛拖走。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，全是勤王剛才說的那些話——“他為了你，把定遠侯府的世子趕走了，又把太醫院那個姓顧的調去了西北。”“你要是他表妹，我就是他親爹。”
不是這樣的。她告訴自己。謝衍對她好，是因為姨母讓他照顧她，是因為她是他表妹。
他對別人也這樣嗎？她想起他對周謹說話時的語氣——冷冷的，不帶感情。他對別的姑娘呢？從來不多看一眼。他看她的眼神，和看別人不一樣。她一首都知道，只是不敢想。
“鹿溪。”謝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走吧，該回去了。”
沈鹿溪沒有動。她站在原地，攥著披風的領口，渾身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冷，是別的什麼。她的眼眶紅了，鼻子酸了，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——巨大的委屈湧上來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“鹿溪？”謝衍走過來，看見她紅紅的眼眶，眉頭皺了起來，“怎麼了？哪裡不舒服？他”
沈鹿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的臉上有灰，有血跡——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的眼睛裡全是她，焦急、心疼、慌亂。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。
他永遠是從容的、剋制的、不動聲色的。可現在他慌了，因為她哭了。
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她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。
謝衍愣了一下。“告訴你什麼？”
“告訴他們，我不是你的心上人。”沈鹿溪的眼淚掉了下來，“他們抓錯人了。我只是你表妹，根本不是你說的那個人。你為什麼不解釋？”
謝衍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解釋了，他們會信嗎？”
沈鹿溪說不出話來。
“況且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沒有解釋，不是因為說了他們不信。”
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她讀不懂的東西——不是疏離，不是剋制，而是一種滾燙的、被壓了很久的、快要溢位來的深情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謝衍沒有說話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。他的指尖微涼，帶著薄繭，劃過她的臉頰時，她渾身顫了一下。
“鹿溪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。”
沈鹿溪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她一把推開他的手，往後退了一步，瞪著他。
“我不知道！”她的聲音又急又氣，“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！你從來不說，什麼都不說！你讓我猜，讓我自己想——我想不出來，你又靠過來！我想靠近你，你又躲開！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她說著說著，哭得說不出話。她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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