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沈鹿溪沒有坐自己的馬車。謝衍說那輛馬車被勤王的人碰過，不乾淨，讓人首接趕回府裡了。
她只好上了他的車。
車廂不大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中間隔了一個手臂的距離。沈鹿溪低著頭，盯著自己的膝蓋，手指攥著衣角，耳根還紅著。
謝衍靠在車壁上，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著，目光溫柔得不像話。
馬車動了，車輪碾過山路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車廂裡很安靜，安靜到沈鹿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她不敢抬頭，她知道他在看她。他的目光太燙了，燙得她臉發燒。
“表妹。”謝衍開口了。
沈鹿溪沒理他。
“鹿溪。”
沈鹿溪的臉更紅了。她抬起頭，瞪了他一眼。“別那麼叫我。”
“叫什麼？”謝衍裝作不懂，“溪兒？”
“謝衍之！”
“嗯，我在。”他應得很自然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沈鹿溪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理他。她別過臉去，看向窗外。窗外是光禿禿的山路，沒什麼好看的，但她寧願看樹也不想看他。可她的餘光還是能瞥見他——他靠在車壁上，姿勢慵懶，一隻手搭在膝蓋上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。他的嘴角一首翹著，心情很好的樣子。
沈鹿溪咬了咬嘴唇，心想他怎麼還有臉笑？都是因為他，她才會哭成那樣，眼睛現在還是腫的。
“表妹還在生氣？”謝衍的聲音帶著笑意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敢看我？”
沈鹿溪猛地轉過頭，瞪著他。“誰不敢看你了？”她瞪著他，瞪了三秒，又敗下陣來，低下頭，耳根紅得能滴血。
謝衍看著她那副又兇又慫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他沒有再逗她，伸手從旁邊的暗格裡取出一個食盒，開啟，裡面是一疊桂花糕。“餓了吧？先吃點東西墊墊。”
沈鹿溪看著那疊桂花糕，嚥了咽口水。她確實餓了——早上出門匆忙，沒吃什麼東西，又被綁了一下午，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她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拿了一塊，咬了一口。甜的，軟的，是城南那家老字號的味道。她的鼻子突然有些酸。他怎麼什麼都準備好了？連她愛吃什麼都記得。
“好吃嗎？”謝衍問。
沈鹿溪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謝衍把食盒推到她面前，“回去讓廚房給你做碗麵，吃完好好睡一覺。”
“你的傷——”沈鹿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皮外傷。”謝衍的語氣很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不礙事。”
沈鹿溪看著他的肩膀——月白色的長衫上有一道口子，滲著血，顏色暗紅。她的心疼了一下。“你每次都說皮外傷。上次也說皮外傷，結果半夜發燒燒得人事不省。”
“溪兒擔心我？”
沈鹿溪的臉紅了。“誰擔心你了？我是怕姨母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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