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您怎麼來了——”是青黛的聲音,又急又慌。
沈鹿溪猛地睜開眼睛。天己經亮了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——謝衍的臉上。他還在睡,睫毛微微垂著,呼吸均勻。他的裡衣領口敞著,露出鎖骨和胸膛,皮膚很白,線條分明。他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,把她圈在懷裡。
沈鹿溪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門外傳來永寧伯夫人的聲音。“鹿溪還沒起?我去看看她。昨天受了驚嚇,不知道睡得好不好。”
“夫人、夫人您等一下——表小姐還沒起——奴婢先進去通報——”青黛的聲音都變了調,結結巴巴的。
“通報什麼?我又不是外人。”永寧伯夫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沈鹿溪的血液都凝固了。她使勁推謝衍,壓低聲音:“表哥!表哥你醒醒!姨母來了!”
謝衍動了動,沒醒。他翻了個身,手從她腰上滑到她手臂上,又摟緊了。沈鹿溪急得額頭冒汗,使勁推他的臉。“謝衍之!你再不醒我就——我就——”
門被推開了。
永寧伯夫人走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嬤嬤。她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場景——沈鹿溪坐在床上,頭髮散著,臉紅得能滴血;謝衍半躺在旁邊,光著上半身,裡衣領口大敞,手臂搭在沈鹿溪身上,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。
“怎麼了?”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,眼睛還沒睜開,“溪溪,再睡一會兒……”
沈鹿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她一把推開謝衍的手臂,蹭地站了起來,光著腳站在地上,結結巴巴地說:“姨、姨母,不是您想的那樣——表哥他、他只是、只是來幫我——不是,他是來——”
“嗯?”謝衍終於睜開了眼睛。他看見永寧伯夫人站在門口,愣了一下,然後慢慢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。他的頭髮散著,裡衣敞著,整個人慵懶隨意,沒有一點被抓包的慌張。
“母親早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自己屋裡醒來一樣自然。
永寧伯夫人的臉色變了好幾變——驚訝、震驚、然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她看了看謝衍又看了看沈鹿溪,深吸一口氣,轉頭對身後的兩個嬤嬤說: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嬤嬤們低著頭,退了出去,關上了門。
屋裡只剩下三個人。沈鹿溪站在地上,光著腳,臉紅得能滴血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永寧伯夫人看著她,又看著謝衍,深吸一口氣,又深吸一口氣。
“衍之,給我一個解釋。”她的聲音還算平靜,但沈鹿溪聽得出來,姨母在忍著。
謝衍不慌不忙地從床上下來,整了整裡衣,走到永寧伯夫人面前。“母親,昨晚打雷,表妹害怕。兒子只是來陪陪她。”
“陪她需要睡在一張床上?”永寧伯夫人的聲音高了一度。
“從前表妹也怕雷,兒子也是這樣陪的。”謝衍的語氣很平靜,“母親那時候沒說什麼。”
永寧伯夫人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她看了看沈鹿溪——沈鹿溪紅著臉低著頭,站在那裡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她又看了看謝衍——他站在她面前,表情坦然,沒有慌張也沒有心虛。她深吸一口氣,拉過沈鹿溪的手,把她護在身後。
“衍之,你表妹還沒成親,你這樣做,傳出去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?”
“母親放心,沒人會傳出去。”謝衍的聲音很淡,“況且,兒子會負責。”
永寧伯夫人愣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意思?”
謝衍看著沈鹿溪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“母親不是一首想讓兒子成親嗎?兒子娶她便是。”
沈鹿溪的腦子嗡了一聲。謝衍之,你在姨母面前胡說八道什麼?她抬起頭,瞪著他。謝衍看著她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永寧伯夫人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心裡那口氣也不知道是該出還是不該出。她嘆了口氣,拉著沈鹿溪的手。
“鹿溪,你先洗漱換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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