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還喜歡你表哥?”
沈鹿溪的臉一下子紅了。她低下頭,手指攥著衣角,指節泛白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她喜歡他嗎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自己看不見他的時候會想他,看見他的時候心跳會加速,他受傷的時候她會心疼得睡不著。這算喜歡嗎?
“姨母,我——”
“你不用急著回答。”永寧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“姨母只是告訴你,你以前是喜歡他的,追著他跑了三年。後來你失憶了,這些事都不記得了。姨母怕你是因為以前的事,一時衝動做了糊塗事。”
沈鹿溪愣住了。她以前追著他跑了三年?青黛跟她說過,她一首以為是編的。原來是真的。
“鹿溪,你聽姨母說。”永寧伯夫人的聲音柔和下來,帶著一種母性的、包容的、讓人安心的溫度,“衍之是我兒子,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。他既然說了要娶你,就是認真的。但姨母不希望你是因為他要負責,或者因為以前的事,才答應他。姨母要你想清楚——你想嫁給他嗎?不是因為他是世子,不是因為他對你好,是因為你自己心裡想。”
沈鹿溪的眼眶紅了。“姨母,我——”
“不著急。”永寧伯夫人把她攬進懷裡,輕輕拍著她的背,“你慢慢想。想多久都行。姨母不逼你。”
沈鹿溪趴在她肩上,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,只是覺得姨母的懷抱很溫暖,很安心。她想起自己孃親,想起姨母這些年對她的好——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,只是因為她本人。
“姨母。”她悶悶地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姨母,我沒有衝動。”她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,“我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了,但我知道,現在的我,也不喜歡別人。”
永寧伯夫人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笑了,擦了擦眼淚,拍了拍沈鹿溪的手。“行了,衍之也起來吧。別跪了,地上涼。”
謝衍站起來,膝頭的衣袍上全是褶皺。他看了沈鹿溪一眼,沈鹿溪紅著臉,不敢看他。他轉過頭,對永寧伯夫人說:“母親,兒子會好好待她的。”
永寧伯夫人看著他,眼眶又紅了。“你要是敢對她不好,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。”
“不會。”謝衍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
永寧伯夫人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鹿溪,你送他回去。他身上還有傷,別讓他自己走。”
“是,姨母。”沈鹿溪低下頭。
門關上了。祠堂裡只剩下兩個人。謝衍看著沈鹿溪紅紅的眼眶,伸出手,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“怎麼又哭了?”
“你管我。”沈鹿溪別過臉去,“你膝蓋疼不疼?”
“疼。”謝衍的聲音帶著笑意,“表妹幫我揉揉?”
沈鹿溪瞪了他一眼,蹲下去,伸手去揉他的膝蓋。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衣袍,就被他拉了起來。
“騙你的。不疼。”謝衍握住她的手,“走吧,送我回去。”
沈鹿溪想抽回手,抽不動。她咬了咬嘴唇,紅著臉,被他牽著走出了祠堂。廊下,晨光正好,照在兩個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青黛遠遠跟在後面,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,忍不住笑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