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宴的日子定在三月後。
訊息傳到永寧伯府的時候，沈鹿溪正在鋪子裡算賬。青黛跑進來，氣喘吁吁地說：“小姐，宮裡來人傳話了，說皇上請您和世子爺一起去參加宮宴！”沈鹿溪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抬起頭。“請我？”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請我做什麼？”
“說是皇上想見見您，添添喜氣。”青黛的眼睛亮亮的，“小姐，您要進宮了！”
沈鹿溪放下筆，心裡有些慌。她從小到大沒進過宮，不知道宮裡的規矩，不知道見了皇上該說什麼，不知道該穿什麼衣裳。她突然覺得，自己什麼都不懂。
回到伯府，永寧伯夫人己經在等著了。看見她進來，拉著她的手坐下，笑著說：“鹿溪，別緊張。宮宴就是吃頓飯，見見人。皇上就是想看看你，不會為難你。”
“姨母，我什麼都不懂。”沈鹿溪低下頭，“我怕做錯了事，給伯府丟臉。”
永寧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。“誰都有第一次。姨母請人教你。”
從那天起，沈鹿溪開始了緊張的“集訓”。禮儀、服飾、應對、進退，每一樁每一件都要學。永寧伯夫人親自請宮裡的嬤嬤教她，從怎麼走路、怎麼行禮，到怎麼說話、怎麼敬酒，事無鉅細。
沈鹿溪學得很認真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習，晚上很晚才睡。
謝衍來看過她幾次。第一次，他站在院子門口，看見她穿著正式禮服，一遍一遍地練習行禮。彎腰、屈膝、低頭，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最標準。
她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，腿在發抖，但她咬著牙，一遍又一遍。
“鹿溪。”他走進去，“休息一下。”
沈鹿溪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笑了笑。“表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謝衍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擦掉她額頭上的汗，“不用練這麼狠。宮宴不過是吃頓飯，隨意些就好。”
沈鹿溪搖了搖頭。“我不懂規矩，怕做錯了事被人笑話。”
“誰敢笑話你？”謝衍的聲音很淡，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沈鹿溪看著他，心裡暖暖的，但她還是堅持。“表哥，你很好。所以我也想成為能配得上你的人。”
謝衍看著她認真的臉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想說“你不需要配得上我”，想說“你就這樣己經很好了”，可他知道，她不會聽。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，其實倔得要命。決定了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就像當年喜歡他一樣……
“好，”他點了點頭，“那就再練一會兒。練完了我讓人給你送桂花糕。”
沈鹿溪笑了，眼睛彎彎的。“謝謝表哥。”
謝衍沒有走，他站在旁邊，看著她一遍一遍地練習。每一步、每一個動作，都認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。他的嘴角微微翹著，目光溫柔。
第二次來，沈鹿溪在選衣裳。她從衣櫃裡翻出好幾件，一件一件地試，對著鏡子照了又照，總覺得不夠好。謝衍進來的時候，她正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，對著鏡子皺眉。
“這件不好看嗎？”她轉頭問他。
謝衍看著她——鵝黃色的褙子襯得她的皮膚很白，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髮髻，別了那支白玉簪，清新得像春天剛抽芽的柳枝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“真的？”沈鹿溪又照了照鏡子，還是皺眉，“會不會太素了？宮宴上那麼多人，穿得太素會不會顯得不尊重？”
“不會。”謝衍走到她身後，看著鏡子裡的她，“你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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