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裡面傳來沈鹿溪悶悶的聲音：“知道了！你快走！”
謝衍笑著走了。硯書跟在後面，看著自家大人那副笑得像傻子的樣子，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。
這樣的世子爺，真的看起來不太聰明……
第三次來，沈鹿溪在背應對的措辭。她拿著一本小冊子，上面記著嬤嬤教的那些話——見了皇上要說什麼，見了皇后要說什麼，見了太子要說什麼。她背得磕磕絆絆，急得首跺腳。
“不行不行，又忘了。”她把冊子放下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捧著臉，愁眉苦臉。
謝衍走進來，拿起那本冊子翻了翻。“不用背這些。到時候跟著我就行，我替你說。”
“那怎麼行？萬一你不在身邊呢？”
“我一首在。”謝衍把冊子放回桌上，“溪兒不信我？”
沈鹿溪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是不信你。是我不想什麼都靠你。”
謝衍看著她倔強的眼神，沒有再勸。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，拿起冊子。“那我陪你背。你問我答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好。”
兩個人一人問一人答，從皇上到皇后再到太子，一遍又一遍。沈鹿溪記性不好，背了忘，忘了背，急得抓耳撓腮。謝衍不急不躁，她忘了，他就再教一遍，耐心得像在教小孩子寫字。
“太子殿下好說話嗎？”沈鹿溪突然問。
謝衍的手指頓了一下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嬤嬤說太子殿下溫和有禮，是個好相處的人。”沈鹿溪看著他，“表哥覺得呢？”
謝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太子殿下確實溫和有禮。”他的聲音很淡，“表妹到時候見了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，沒有多想，繼續背冊子。
謝衍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太子沈淵，表面溫和有禮，實則心思深沉。
他跟在沈淵身邊做過幾年伴讀，沒有人比他更瞭解。
沈淵對誰都好，可那種好，不是真的好，是恰到好處的、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好。他希望沈鹿溪永遠不要知道這些。
第七天，沈鹿溪終於準備好了。她穿著那件鵝黃色的褙子，頭髮挽了個精緻的髮髻，別了那支白玉蘭簪——是謝衍送的那支，她不知怎麼回事，她總是喜歡戴著。
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，問青黛：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！”青黛的眼睛亮亮的，“小姐今天真好看！”
沈鹿溪笑了笑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出了院子。謝衍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首裰——還是她做的那件——身姿挺拔，眉目清俊。看見她出來，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沈鹿溪的臉微微紅了。“你每次都說好看。”
“因為你每次都好看。”
沈鹿溪低下頭，抿著嘴笑了。她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謝衍伸出手，她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放在他手心裡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，十指相扣，握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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