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安靜了一瞬。沈鹿溪看著那婦人，端起茶杯，笑了笑。“多謝夫人。能嫁給表哥，確實是我的福氣。表哥對我很好，姨母姨父也待我如親生，我知足了。”她的聲音不急不慢，不卑不亢。
那婦人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這樣回。謝衍站起來，端著一杯酒，看著那婦人，聲音很淡。“夫人，表妹不勝酒力，這杯酒，我替她喝。”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那婦人的臉色變了變，訕訕地笑了笑，轉身回了座位。殿內又恢復了熱鬧，絲竹聲起，觥籌交錯。
沈鹿溪低下頭，攥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抖。謝衍在桌下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捏了捏。“沒事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沈鹿溪抬起頭，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太子坐在上面，把這一幕看在眼裡。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，目光在謝衍和沈鹿溪之間轉了一圈，嘴角微微扯著。
走到殿門口，一個太監叫住了謝衍。“世子爺，皇上請您借一步說話。”
謝衍停下腳步，看著沈鹿溪。“等我一下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。“你去吧，我在這兒等你。”
謝衍跟著太監走了。沈鹿溪站在殿外的廊下，夜風吹過來，涼涼的。她看著遠處的太液池，水面上倒映著燈火，波光粼粼。不知過了多久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以為是謝衍，轉過身，卻看見太子沈淵站在她身後。他穿著一件杏黃色的常服，手裡提著燈籠，笑容溫和。
“沈姑娘，等衍之？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沈鹿溪行了個禮。“殿下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太子走到她旁邊，和她並肩看著太液池，“父皇召衍之問話，怕是沒那麼快回來。”
沈鹿溪笑了笑。“沒事，我等他就是。”
沈淵轉過頭，看著她。月光下，她的臉很柔和，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倔強和溫柔。太子看了她一會兒，然後收回目光。
“孤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瘦瘦小小的，躲在伯夫人身後，不敢出來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。“殿下還記得？”
“記得。”沈淵笑了笑，“那時候孤母妃剛去世，滿府的人都沒看出來，只有你看出來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孤當時覺得，這小丫頭看著笨笨的，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。”
沈鹿溪低下頭。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“不記得也好。”沈淵看著遠處的燈火，“有些事，記得反而不如忘了。”
沈鹿溪正要說什麼，身後傳來謝衍的聲音。
“鹿溪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見謝衍走過來。他走到她旁邊，看著沈淵，拱手行禮。
“殿下。”
沈淵笑了笑。“衍之，孤不過和你表妹說了幾句話，你就緊張成這樣？”
“殿下說笑了。”謝衍的聲音很淡，“天色不早了，臣送表妹先回府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淵擺了擺手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謝衍帶著沈鹿溪走了。沈淵站在廊下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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