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溪紅著臉,被他牽著走進了伯府。永寧伯夫人在正廳等著,看見兩個人手牽手進來,臉上先是驚訝,然後變成了瞭然,最後是欣慰。她笑了笑,沒有多問。
“回來了?累不累?廚房燉了湯,喝了早點歇著。”
“謝謝姨母。”沈鹿溪把手從謝衍手裡抽出來,走過去。
永寧伯夫人拉著她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沒出什麼岔子吧?”
“沒有。”沈鹿溪笑了笑,“就是太子殿下說了幾句小時候的事,我不記得了,有些尷尬。”
永寧伯夫人看了謝衍一眼。謝衍微微點了點頭。永寧伯夫人收回目光,拍了拍沈鹿溪的手。“不記得就算了。太子殿下人好,不會在意這些的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,喝了湯,回去歇息了。她走後,永寧伯夫人看著謝衍,壓低聲音。“懷玉跟她說了什麼?”
“說了小時候的事。”謝衍的聲音很淡,“說她小時候一眼就看出來他不開心。”
沈鹿溪走後,永寧伯夫人看著謝衍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懷玉那孩子,說到底也是個可憐孩子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澀,“從小你姨母就走了,剩他一個人在那吃人的宮裡,就連與我們聯絡也得小心翼翼的。說到底你們也是表兄弟,你既然己入了仕,能幫幫他的就多幫幫。”
沈淵的母親淑妃,是永寧伯夫人的親妹妹,也是謝衍的親姨母。她去世那年,沈淵才十五歲。從那以後,沈淵在宮裡就沒了依靠。皇帝子嗣不多,對他不算差,但也算不上多好。
他能在太子之位上坐穩,全靠他自己——靠他溫和有禮的表象,靠他滴水不漏的手段,靠他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一個“好太子”。
可謝衍知道,那副溫和的面孔底下,藏著什麼。他不怪他。在那種環境里長大,不變才怪。
謝衍垂下眼,沉默了一瞬。“兒子知道了。”
永寧伯夫人嘆了口氣。“行了,你也去歇著吧。明日還要上朝。”
謝衍行了個禮,退了出去。走到廊下,他停下來,看著沈鹿溪院子方向。燈還亮著,她的影子映在窗紙上,安安靜靜的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書房。
第二天一早,沈鹿溪剛起床,青黛就端著一個紅漆托盤進來,上面放著一個精緻的錦盒。“小姐,宮裡來人送的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。“宮裡?”
她開啟錦盒,裡面是一支赤金銜珠步搖,工藝精湛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旁邊壓著一張花箋,上面寫著一行字——“衍之的喜事,孤備了一份薄禮,聊表心意。”落款是“沈淵”。
沈鹿溪看著那支步搖,又看了看那張花箋,心裡有些不安。太子的禮太貴重了,她不知道該怎麼回。
“小姐,這步搖真好看。”青黛湊過來,“太子殿下對您真好。”
沈鹿溪搖了搖頭。“不是對我好,是對錶哥好。表哥曾是他的伴讀,他這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。”
她把錦盒合上,放在桌邊。青黛嘟囔了一句,沒再說什麼。
傍晚,謝衍從衙門回來,沈鹿溪把這件事告訴了他。謝衍開啟錦盒,看了看那支步搖,又看了看那張花箋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收著吧。”他把錦盒合上,“太子殿下送的東西,不收不合適。”
“可是太貴重了——”
“貴重的是心意,不是東西。”謝衍看著沈鹿溪,“太子殿下願意送,你就收著。以後有機會再還禮就是了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,把錦盒收進了櫃子裡。謝衍看著她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想讓她擔心,不想讓她知道太子送的禮背後可能藏著別的意思。他希望她在他的保護下,永遠單純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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