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溪愣了一下，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。“殿下看見了？”
“只看見領口。”沈淵放下茶杯，看著她，“很襯你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沈鹿溪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衣角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沈淵沒有再說什麼，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偏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雪落聲。沈鹿溪站在一旁，心裡盼著謝衍快點回來。她不知道沈淵在想什麼，只是覺得他的沉默讓人不安。
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外面傳來腳步聲。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抬起頭，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月白色的首裰，墨色的大氅，眉目清冷，步伐從容。
謝衍回來了。
他走進偏廳，先看見了沈淵，微微頷首算是行禮，然後目光越過沈淵，落在沈鹿溪身上。她站在那裡，臉還紅著，眼睛亮亮的，披風下露出一截大紅嫁衣的裙襬。他的目光頓了一下。
“殿下稍候。”他對沈淵說了一句，然後走到沈鹿溪面前。
“怎麼出來了？外面冷。”他伸手把她披風的帶子繫好，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，帶著寵溺。
“我……我來接你。”沈鹿溪的聲音很小，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，“嫁衣送來了。我想讓你第一個看見。”
謝衍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“現在看見了。”
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能聽到的秘密，“比想象中好看。”
沈鹿溪的臉更紅了，抿著嘴笑了。謝衍伸出手，輕輕把她拉進懷裡，抱了一下，很快就鬆開了——沈淵還在旁邊。但那一抱己經足夠讓沈鹿溪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的臉埋在他胸口，聞著他身上的墨香，心裡的不安和尷尬全散了。
沈淵坐在椅子上，端著茶杯，看著這一幕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，像是在看一幅溫馨的畫。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他放下茶杯，站起來。
“衍之，孤的事不急，改日再談。”他的聲音很溫和，“你先陪沈姑娘吧。”
謝衍轉過身，看著沈淵。“殿下——”
“無妨。”沈淵擺了擺手，拿起大氅，“孤先回宮了。你們好好說說話。”
他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沈姑娘，嫁衣很漂亮。衍之好福氣。”
他走了。雪落在他的大氅上，很快便融化了。
沈鹿溪站在謝衍身邊，看著沈淵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，心裡鬆了一口氣。謝衍低下頭，看著她。“太子殿下怎麼來了？”
“他說來找你談事。我也不知道什麼事。”沈鹿溪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表哥，我是不是失禮了？我剛才穿著嫁衣跑出來，被太子殿下看見了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謝衍握住她的手，“一件嫁衣而己，看見就看見了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，但還是有些不安。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，就是覺得沈淵看她的那個眼神，雖然只有一瞬，但讓她心裡有些發毛。
“走吧。”謝衍拉著她的手，往院子裡走，“回去讓我好好看看嫁衣。”
沈鹿溪的臉又紅了，乖乖跟著他走了。
此刻，沈淵己經上了馬車。他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大氅的毛領上輕輕摩挲。馬車動了，車輪碾過雪地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殿下，回宮嗎？”外面的太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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