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衍之等急了?”沈淵走到龍椅前坐下,端起太監遞來的茶,喝了一口。
謝衍轉過身,行了個禮。“陛下召臣,有何要事?”
沈淵沒有馬上回答。他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看著謝衍。燭光映在他臉上,溫和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謝衍站著,身姿挺拔,眉目清冷,不卑不亢。
“衍之,朕問你一件事。”沈淵的聲音很輕,“朕為你重新擇一良妻,如何?”
謝衍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“陛下說笑了。”
“朕沒有說笑。”沈淵的聲音依然很輕,“安平郡主與你的婚事,朕可以取消。京城閨秀不少,朕替你挑一個更好的,家世、品貌、才學,都不比她差。”
謝衍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陛下,臣不想要更好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臣想要的人,只有她。”
沈淵沒有說話。他看著謝衍的眼睛,那雙眼睛清冷堅定,沒有一絲猶豫。他想起今天在河邊,沈鹿溪說“臣女不想換人”時的樣子,眼睛亮亮的,嘴角翹著。兩個人真像,連拒絕的話都說得一模一樣。
還真是一對難拆的蠢貨。
沈淵心裡莫名煩躁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己經涼了,澀得他皺了皺眉。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衍之,”他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,“你表妹雖然封了郡主,終究根基尚淺。永寧伯府的門第,配她本來綽綽有餘,但如今她是先帝親封的郡主,又救過朕的命,朝中盯著她的人不少。你娶了她,難免有人會在背後議論,說你攀附郡主,說你靠女人上位。你的仕途,你不在乎嗎?”
他說的都是實話。在這朝堂上,一個人的出身、姻親,都是被人審視的籌碼。謝衍是新帝看中的肱骨之臣,未來的首輔之才,若是娶了一個根基不深的郡主,確實會有人嚼舌根。
謝衍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眼底有一種篤定的、不容置疑的光。
“陛下,人不能太貪心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臣這一生沒有求過什麼,唯有一人讓臣始終放心不下。從臣記事起,讀書、科舉、入仕,每一步都走得規規矩矩,從不逾矩。只有這一件事,臣不想聽任何人的勸。仕途也好,前程也罷,若沒有她,這些東西對臣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沈淵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御書房的燭火跳了跳,在兩個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沈淵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平時溫潤得體的笑,而是真心的、帶著一點無奈的、甚至有一絲羨慕的笑。
“謝衍之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出息了?”
謝衍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臉紅,也沒有急著反駁。他看著沈淵,目光坦蕩,聲音平靜。
“這不是沒出息。是有了未來奮鬥的念頭。臣只會比之前更有動力。”
沈淵的笑容淡了下來。他看著謝衍,看了一會兒,然後冷笑了一聲。
“有動力?好,朕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辦。”他站起來,走到牆邊,抬手拉了一下垂著的繩索。一幅巨大的輿圖從天花板上緩緩落下,鋪滿了半面牆。輿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,紅圈、黑叉、藍線,交錯縱橫。
謝衍的目光落在輿圖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“這是——”
“朝中有人要反。”沈淵的聲音很冷,沒有剛才的溫和,也沒有試探的意味,而是一個帝王在陳述事實,“朕登基不過半年,屁股還沒坐熱,就有人想把這把椅子搬走。廢親王雖然死了,他的餘黨還在。朕查了三個月,牽扯到的人比朕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謝衍。燭光映在他臉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京畿大營、順天府、禁軍。”沈淵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三處,有人在暗中串聯。朕需要你把他們的名單、謀劃、證據,全部查清楚。”
謝衍沉默了一瞬,點了點頭。“臣會查清楚。”
”。算了說朕,候時麼什到推“,淡很音聲的淵沈”。推後往就期婚,楚清不查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