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的事告一段落，沈鹿溪本以為自己能回伯府了。可太后一句“安平郡主受了驚嚇，在宮裡住幾日再走”，就把她留了下來。太后還特意撥了偏殿給她住，離太后的寢宮不遠，離沈淵的御書房也不遠。沈鹿溪想拒絕，又找不到由頭，只能應下。
謝衍來送她的時候，站在宮門口，握著她的手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表哥，我就住幾天。”沈鹿溪小聲說，“太后娘娘說想有人陪她說說話。”
謝衍沉默了一會兒，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。“我每晚來看你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。“晚上？宮門下鑰了，你怎麼進來？”
“翻牆。”
沈鹿溪瞪大眼睛。“你瘋了？”
謝衍沒有回答，鬆開她的手，聲音很輕。“進去吧，天涼了。”沈鹿溪還想說什麼，他己經轉身走了。她站在宮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心裡又甜又澀。
當天晚上，沈鹿溪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偏殿太安靜了，床太軟了，枕頭太高了。她盯著帳頂，數羊數到三百隻，還是睡不著。她嘆了口氣，坐起來，披了件外衫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月亮很圓，掛在空中，冷冷清清的。她趴在窗臺上，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發呆。桂花己經謝了，只剩下綠葉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一個人影從牆頭翻進來，動作利落得像貓。沈鹿溪嚇了一跳，正要喊，那人抬起頭，月光照在他臉上——眉目清冷，一身玄色勁裝，正是謝衍。
“表哥！”沈鹿溪壓低聲音，又驚又喜，“你怎麼真的——”
“說了來，就來。”謝衍走到窗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“冷嗎？”
“不冷。你——你怎麼進來的？萬一被侍衛發現——”
“不會被發現。”謝衍的手從她臉上滑到她肩上，輕輕攬住她，“想你了。”
沈鹿溪的臉紅了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被他從窗臺上拉下來，抱進懷裡。他的身上有夜風的涼意和淡淡的墨香，她閉上眼睛，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我也想你了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兩個人抱了一會兒，謝衍鬆開她，把她抱上窗臺，自己翻窗進去。他脫下外衫，搭在椅子上，拉著她在床邊坐下。“睡吧，我在這兒。”
沈鹿溪躺下來，他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。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了，睏意湧上來。臨睡著前，她迷迷糊糊地說：“表哥，你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來。”
“每天都來？”
“每天都來。”
沈鹿溪笑了，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那之後的每一天，謝衍都會來。有時早一些，有時晚一些，但從不缺席。他翻牆的技藝越來越嫻熟，甚至摸清了侍衛換班的規律。沈鹿溪問他是不是以前經常翻牆，他說不是，是最近練的。
“練這個做什麼？”沈鹿溪不解。
“為了見你。”
沈鹿溪的臉又紅了，抿著嘴笑，不說話了。
宮裡開始有了傳言。說安平郡主的偏殿夜裡總有動靜，說有人看見一個黑影翻牆，說那個影子和永寧伯世子很像。高德全把這些話稟報給了沈淵，沈淵正在批摺子，聽完之後，筆頓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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