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不懂，瞪著眼睛看她，小手伸出來，在她臉上摸了一把，摸到一手溼。
二嬸破涕為笑，擦了擦臉：“這小東西......”
陸永強看看天色，太陽已經老高了。
“二叔，二嬸，我們走了。你們保重。”
二叔擺擺手：“走吧走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陸永強扛著包袱，邁步往外走。麥穗抱著安安，跟在後頭。
走到村口，又碰見幾個人。有劉嬸，有孫婆，還有幾個平時說話的。都站在路邊，看著他們。
“永強，到了那邊好好幹！”
“麥穗，照顧好孩子！”
“過年回不來了吧？路上慢點！”
陸永強一一點頭，麥穗也跟著點頭。
走過那棵大槐樹，走過土地廟——就是麥穗差點凍死的地方——走過村外那片麥地，走過那道坡。
走了一里多地，麥穗回頭看了一眼。
村子還在那兒，灰撲撲的一團，縮在冬天的田野裡。炊煙升起來，歪歪扭扭地飄向天空。有狗叫聲遠遠傳來，聽不真切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前面。
陸永強扛著包袱走在前頭，步子很大，走得很穩。肩膀上的包袱一晃一晃的，壓得他微微彎著腰。
安安在她懷裡睡著了，小臉紅撲撲的，呼吸均勻。
她加快腳步，跟上去。
“永強哥。”
陸永強回頭。
“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鎮上。坐車去縣裡，再從縣裡坐火車去南邊。”
“火車啥樣？”
陸永強想了想：“挺長的，綠皮子，能坐好多人。”
“你坐過？”
“坐過。來回都坐。”
麥穗想象不出來，但她點點頭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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