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吵架
盒飯生意越來越好，麥穗一個人忙不過來了。
每天早早起來，蒸米飯。切菜。炒菜。裝盒，永強幫忙推去工業區賣，回來再去貨運站上班。晚上永強回來，兩個人又要準備第二天的材料。一天下來，連軸轉十幾個小時，躺下就睡著了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但麥穗不覺得累。每天數錢的時候，那些皺巴巴的毛票和叮叮噹噹的硬幣堆在床上，就是她最大的安慰。她算過，照這個勢頭，再過兩個月就能攢夠租店面的錢——不用大，能擺幾張桌子就行，到時候不光賣盒飯，還能賣炒菜，能坐下吃，不用蹲在路邊。
她把想法跟永強說了，永強沒吭聲。
麥穗以為他累了，沒在意。但接下來幾天，永強的話越來越少，回來也不幫她揉麵了，坐在門口抽菸——以前他從不抽菸。麥穗問他咋了，他說沒事，累的。
她知道不是累的。
那天晚上，安安睡了以後，麥穗把賬本拿出來——現在她會寫幾個字了，每天的收入支出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自己能看懂。她把這個月的利潤加了一遍，又加了一遍，抬起頭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永強哥，這個月淨賺一千二。”
永強坐在床沿上，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“照這個勢頭，再過兩個月，咱就能租個店面了。不用大，巷口那個小門面就不錯，一個月房租三百，能擺四張桌子。到時候不光賣盒飯，還能賣炒菜，客人能坐下吃，不用蹲在路邊......”
“麥穗。”永強打斷她。
她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永強沒抬頭，盯著自己的腳。腳上的解放鞋磨破了，露出裡面的襪子，襪子也破了，腳趾頭露在外面。
“我想進廠。”
麥穗愣了一下：“進廠？”
“嗯。貨運站不幹了，太遠，掙得也少。我聽老周說，工業區有個電子廠招工，一個月四百，包住不包吃，穩定。”
麥穗看著他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進廠......那你晚上還能幫我嗎？”
“廠裡可能要加班，不一定能回來。”
“那你白天也不在，晚上也不在......”
“所以我想讓你也別幹盒飯了。”永強抬起頭，“進廠，兩個人掙錢，穩定。”
麥穗愣住了。
“盒飯這玩意兒，今天有明天沒的。萬一哪天沒人買了呢？萬一有人舉報呢？咱沒執照，沒衛生許可證，哪天被查到，東西沒收，還得罰款。進廠不一樣，有合同，有保障，月底發工資，不操心。”
麥穗聽著這些話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我不進廠。”她說。
“為啥？”
“我進廠，安安誰帶？帶進車間？廠裡能讓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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