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長得像他。”他說,“鼻子像,眼睛也像。”
麥穗沒說話,只是握著他的手。
“麥穗,”他忽然喊了一聲,嗓子有點啞,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哥走的那天,我不在。我就在回家的路上,帶著給哥嫂的禮物,可是,我回去的時候,他已經躺在棺材裡了。”他的聲音發抖,“我沒見到他最後一面。”
麥穗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他低著頭,肩膀在抖。麥穗站起來,走到他旁邊,把他的頭摟在懷裡。他沒動,就那麼靠著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安安在他腿上睡得沉,小嘴微微張著,什麼都不知道。
麥穗輕輕拍著他的背,像哄安安那樣。
“永強哥,大哥在天上看著呢。你把他兒子養得這麼好,他放心了。”
永強沒說話,但肩膀不抖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有點不好意思。“我喝多了。”
“沒多。”麥穗擦了擦自己的眼睛,笑了,“你說的都是心裡話。”
永強也笑了,笑著笑著,又有點想哭。他忍住了,把安安輕輕放在小床上,蓋好被子。安安翻了個身,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,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“麻麻”,又睡過去了。
永強站在小床邊,看了一會兒。然後轉過身,看著麥穗。
“麥穗,謝謝你。”
“謝啥?”
“謝你給我過生日。謝你對安安好。謝你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謝你嫁給我。”
麥穗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當初是我求著你娶的,你忘了?”
“沒忘。”永強走過來,握住她的手,“但我是真心想娶你的。”
麥穗的臉紅了。她低下頭,不說話了。永強也沒說話,就那麼握著她的手,站在屋裡。煤爐上的火映在兩個人臉上,紅撲撲的。外頭巷子裡有人放收音機,放著一首老歌,咿咿呀呀的。
“永強哥,”麥穗抬起頭,“以後每年都給你過生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咱有錢了,給你買個蛋糕。插蠟燭,許願。”
永強笑了: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不是小孩也能許願。”麥穗認真地說,“許個願,明年會更好。”
永強看著她,忽然把她拉過來,抱住了。她靠在他肩上,聞著他身上的酒味和汗味,心裡很靜。安安在小床上睡得香,小胸脯一起一伏的。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響,灶臺上還擺著沒吃完的紅燒肉,油亮亮的。
“麥穗,”永強在她耳邊說,“明年咱們開個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再生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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