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麥穗多炒了幾個菜。紅燒肉。糖醋排骨。辣子雞。炒青菜，還有一碗蛋花湯。幾個人圍坐在店裡，誰也不說話。
永強開了瓶啤酒，給老周倒了一杯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阿芳端著湯，小陳端著飲料。
“來，小陳，祝你一路順風。”永強舉起杯。
“謝謝永強哥。”小陳的眼眶又紅了。
“小陳，你是個好姑娘。”老周說，“回去好好相親，找個好人家。以後有空來深市，還來店裡吃飯。”
“嗯，周哥，我一定來。”
阿芳拉著小陳的手。“小陳，你走了，我連說話的人都沒了。”
“阿芳姐，你可以給麥穗姐說啊。”
“麥穗忙，顧不上我。”
麥穗笑了。“以後你多跟我說，我聽著。”
幾個人說著話，吃著菜。念北在旁邊吃蛋羹，吃得滿臉都是。安安從幼兒園回來，知道小陳要走，有點不高興。他趴在桌上，看著小陳。“小陳姐姐，你為什麼要走？”
小陳摸著他的頭。“姐姐要回老家了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等以後，姐姐再來看你。”
安安低下頭，不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畫，遞給小陳。“這是我畫的，送給你。”
小陳接過來，是一幅畫，畫的是店裡的樣子。有桌子。凳子。櫃檯，還有幾個人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來是誰。小陳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謝謝安安，姐姐會好好儲存的。”
安安笑了。
吃完飯，麥穗把工錢結了，多給了半個月的。小陳不要，麥穗硬塞給她。“拿著，路上用。”
小陳攥著錢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麥穗姐，你太好了。”
“好啥，應該的。”
小陳收拾了東西，站在店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店裡的燈還亮著，永強在後廚洗碗，老周在擦灶臺，阿芳在掃地，麥穗抱著念北站在櫃檯後面。安安拉著麥穗的衣角，仰著頭看她。
“麥穗姐，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別跟陌生人說話，到了來個訊息。”
“嗯。”
小陳轉身走了。巷子里路燈昏黃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她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揮了揮手。麥穗也揮了揮手。
小陳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。麥穗站在門口，看了很久。念北在她懷裡，小手摸著她的臉，嘴裡“媽媽媽媽”地叫。麥穗低下頭，親了念北一口。
“媽媽，小陳姐姐還會回來嗎？”安安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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