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堅持
生意一天比一天差。
店裡有時候一天只有四五桌客人。中午那一波，以前能坐滿八張桌子，現在能坐滿三張就不錯了。
永強在後廚閒著，開始擦灶臺。擦油煙機。擦地板，把後廚收拾得比家裡還乾淨。老周沒活幹，坐在門口抽菸，一根接一根。阿芳在前面擦桌子。擺凳子，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桌子都能當鏡子照了。
麥穗坐在櫃檯後面，把賬本翻了又翻。這個月的收入，比上個月又少了三成。她把賬本合上，不想再看。
“麥穗，要不先關店歇一陣？”阿芳端著抹布走過來，“等生意好了再開。”
麥穗搖了搖頭。“關了店，客人就真沒了。再看看吧。”
阿芳沒再說什麼，繼續擦桌子。
晚上，關了店。麥穗跟永強商量。兩個孩子都睡了，兩個人坐在燈下，面對面。
“永強哥，今天的收入又少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我想了個辦法，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咱們先開一半。中午開，晚上關。這樣能省一半電費。菜也別做那麼多了，只做常吃的幾樣。回鍋肉。魚香肉絲。麻婆豆腐。炒青菜和一些其他常點的這幾樣。其他的先不做了，如果有客人要其他菜的話，我們現去買菜應該也來的急，等生意好了再加。”
永強想了想，點點頭。“行。那老周他們呢？”
“老週上午來幫忙，下午讓他回去。阿芳也是，上午來，下午回去。工錢按半天算。”
永強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老周家裡有老婆孩子，半天工錢夠不夠？”
“只能先這樣了，等生意好了再加回來。我跟他們說，希望他們能理解。”
第二天，麥穗把老周和阿芳叫到一起，說了這個決定。老周抽著煙，沒說話。阿芳低著頭，也沒說話。
“周哥，阿芳姐，不是我想減，是實在沒辦法。店裡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。”麥穗的聲音有點啞。
老周把煙掐滅了。“行。半天就半天，總比沒活幹強。”
阿芳也點頭。“我同意。麥穗，你不用內疚，我們都知道你難。”
麥穗的眼眶紅了。“謝謝你們。”
從那天起，店裡只開中午。上午九點開門，下午兩點關門。菜也只做那幾樣。麥穗又跟永強商量，推出了“一元管飽”——一塊錢米飯管夠，隨便加，菜另外點。
“一元管飽”的牌子掛出去，第一天就見效了。工人們聽說一塊錢米飯隨便吃，都來了。有人點一個菜，吃了三碗飯；有人不點菜，光吃米飯，就著免費的辣椒醬，也能吃飽。麥穗不攔著，照樣給。
“麥穗，你這‘一元管飽’，不怕虧本？”有老客問。
“虧不了。你們吃得高興，我就高興。”麥穗笑著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