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關了店。麥穗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永強躺在她旁邊,手搭在她腰上。
“咋了,還在想燒烤的事?”
“嗯,永強,你說咱們要是加了燒烤,會不會影響白天炒菜?”
“不會。燒烤咱就只上晚上那一波,很多人愛吃燒烤。他們吃了燒烤,再點兩個炒菜,不衝突。”
“不是,我是說人,咱每天上午開門,要是加了燒烤,咱晚上關門時間就晚了,這樣人能吃的消。”
永強點了點頭,“也是。”
過了一會兒。
“永強,你說那個沈大哥,靠譜嗎?”
“看著挺靠譜。明天我去他店裡嚐嚐,你也去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,我覺得如果咱們真上了燒烤,以後關門肯定時間得晚,不行就再招兩個人,輪班,保證休息,或者漲工資?”
“嗯。”
麥穗閉上眼睛,腦裡想著明天肯定得去嚐嚐燒烤,就感覺有一隻手順著腰摸過來了,那隻手不急不慢的,熟門熟路地停在她腰窩上,拇指不輕不重地畫了個圈。
麥穗沒睜眼,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。
結婚這麼多年,永強的這點路數她太清楚了。他從來不會首愣愣地來,總是先把手搭過來試試水溫,要是她沒吭聲,那手便有了膽子,慢悠悠地往前探,像是春天裡解凍的河水,一寸一寸地漫過堤岸。
麥穗翻了個身,臉朝著天花板,依舊沒睜眼。她聽見永強在黑暗中清了清嗓子,那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著什麼東西似的。這是他的第二個訊號,比手的試探還要含蓄幾分。
那隻手在腰上停了一會兒,又開始緩緩移動。麥穗的呼吸不自覺地變了節奏,但她沒躲,也沒應,就那麼安穩地躺著,像這間屋子一樣安靜。
這就是他們之間這麼多年養出來的默契。不用說話,不用眼神,甚至連表情都不需要。她想不想,他能不能,全在這幾寸皮膚的進退裡就商量妥了。
今晚麥穗心裡還掛著明天的事。可永強的手己經滑到她的小腹上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貼上來,像個安靜的爐子。
麥穗在心裡嘆了口氣,那口氣不是無奈,倒像是一個小院子裡種了兩棵樹,春天來了,該發芽就發芽,該開花就開花,由不得你願不願意。
她終於睜開了眼睛,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,只能感覺到永強靠過來的輪廓,厚實得像一面牆。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摸索著找到他的胳膊,沒有推,也沒有拉,只是在上面停留了一下。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管用,永強的呼吸立刻重了半拍,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許可似的。
床頭櫃上那隻老鍾滴答滴答地響著,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絲,剛好落在床尾的舊被子上。
永強的胳膊己經環過來了,不緊不松的,像岸摟著水,像樹抱著風。麥穗把自己往那個懷抱裡縮了縮,動作自然而流暢。
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雲裡出來了,把那一絲光縫扯大了一些,照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,像一幅褪了色的剪紙,貼在老房子的牆上,安靜得不像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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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麥穗和永強去了東北燒烤店。店在新區另一條牡丹街上,離“向北家常菜館”騎車得快一個小時。這家店面不大,七八張桌子,牆上貼滿了燒烤的圖片,但周圍的客流量可不少。
沈大哥看見永強來了,笑著迎上來。“來了?坐坐坐,今天吃點啥?”
“沈大哥,你看著上,我們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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