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差點凍死。”
“是你救了我。”
安安聽見了，湊過來。“媽媽，爸爸救過你？”
“救過。要不是你爸爸，媽媽早就凍死了。”
安安看著永強，眼睛裡有光。“爸爸真厲害。”
永強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厲害啥，就是碰上了。”
念北也湊過來，跑過去摟著永強的脖子。永強摟著她，另一隻手摟著麥穗。安安靠過來，姥姥在旁邊看著，笑了。
電視裡在唱歌，一首接一首。念北聽著聽著，眼皮開始打架，頭一點一點的。麥穗把她抱起來，放在沙發上，蓋了個毯子。不一會兒，她就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嘴角還沾著蛋糕奶油。安安也困了，腦袋靠在永強肩上，眼睛半閉著。
“安安，困了就睡吧。”
“不困，我要等倒計時。”安安揉了揉眼睛，強撐著。
姥姥也困了，但她沒說，坐在椅子上，閉著眼，手裡還攥著一把瓜子。
電視裡的主持人開始倒計時了。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
安安睜開眼，跟著念。“六、五、西、三、二、一！新年了！”可是念北己經睡著了，安安喊完最後一個數，也閉上了眼睛，靠在永強肩上不動了。
永強把安安抱起來，送到房間，蓋好被子。又把念北抱起來，送到她的粉色小房間，蓋好她的小被子。
麥穗扶著姥姥回房間。“姥姥，睡吧，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姥姥笑了，躺下了。
麥穗輕輕帶上門，回到客廳。永強己經坐在沙發上了，電視裡還在演，但他們都沒看。麥穗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2000年了。”永強說。
“嗯，2000年了。”
“咱們認識六年了。”
麥穗閉上眼睛。六年。從1994年的雪夜到2000年的千禧夜。從老家的土地廟到深市的新房子。從兩個人到五個人。從一無所有到有店有房。她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怎樣，但她知道，不管怎樣，他們都會在一起。
“永強。”
“嗯？”
“2000年，咱們會更好。”
“嗯，更好。”
麥穗笑了，把臉埋在他肩上。窗外的月亮很亮，照在陽臺上。遠處有人在放煙花，嘭嘭嘭的，一朵一朵，紅的綠的黃的，照亮了半邊天。麥穗聽著那個聲音，心裡很開心。
安安在夢裡翻了個身，喊了一聲“媽媽”。麥穗站起來，走到他房間，給他掖了掖被角。又走到念北房間，她抱著娃娃，嘴角還翹著。姥姥在隔壁房間打著輕微的鼾。
麥穗回到客廳，永強還坐在沙發上。她走過去，伸出手。永強握住她的手，兩個人就那樣坐著，誰也沒說話。電視裡的晚會還在繼續，但聲音關小了。窗外的煙花也漸漸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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