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笑了笑,沒說話。
擇完了韭菜,姥姥把韭菜碼好,放在籃子裡,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。麥穗趕緊扶住她。姥姥站穩了,拍了拍身上的菜葉子,拄著柺杖慢慢往客廳走。
麥穗跟過去,倒了杯溫水遞給她。姥姥坐在沙發上,端著水杯,看著窗外。夕陽照進來,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,亮晃晃的。
“麥穗,你過來坐。”姥姥拍了拍身邊。
麥穗坐下來。
“姥姥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姥姥這些年,知足了。”姥姥看著窗外,聲音很輕,“從老家來深市,跟你們住在一起,看著安安和念北長大。這輩子,值了。”
“姥姥,你說什麼呀,你還要活好多年呢。”
姥姥笑了笑,沒接話。她閉上眼睛,靠在沙發上。麥穗以為她睡著了,輕輕給她蓋上毯子。姥姥又睜開眼,拉著麥穗的手。
“麥穗,姥姥要是哪天走了,你別太難過。”
“姥姥……”麥穗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人總是要走的。姥姥活了八十多年,夠本了。”姥姥拍了拍她的手,“你答應姥姥,好好過日子,把安安和念北養大。永強是個好男人,你別跟他吵架。”
“姥姥,我們不吵架。”
“不吵架好。”姥姥笑了,又閉上眼睛。
這回真的睡著了。夕陽照在她臉上,花白的頭髮像鍍了一層金。麥穗坐在旁邊,握著她的手,一動不敢動。
她想起小時候,姥姥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,帶她去趕集,給她買糖葫蘆。姥姥那時候頭髮還是黑的,背還是首的,走路生風。現在姥姥老了,頭髮白了,背駝了,走路要拄柺杖了。但她還是姥姥,那個永遠對麥穗好的人。
永強回來的時候,看見麥穗坐在沙發上,眼眶紅紅的。
“咋了?”
“沒事。”麥穗擦了擦眼睛,“姥姥睡著了。”
永強走過去,看了看姥姥,輕輕給她掖了掖毯角。“姥姥最近瘦了。”
“嗯。飯吃少了,走路也慢了。”
“明天帶她去醫院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,麥穗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永強問怎麼了,她說“睡不著”。永強知道她在想姥姥,摟著她,沒說話。
“永強哥,你說姥姥還能活多久?”
“別瞎想,姥姥身體好著呢。”
“她今天說,她要是走了,讓我別難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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