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太姥姥等著。”姥姥笑了。
晚上，安安和念北寫完了作業，又過來陪姥姥。念北給姥姥講在學校發生的事，誰和誰吵架了，誰得了小紅花。安安給姥姥倒了杯水，放在床頭。也給姥姥講在學校的事，以前說他不好的孩子，後面又給他正式道歉了，現在他們都是好朋友了，經常一起玩。
姥姥看著兩個孩子，眼睛亮亮的。
永強坐在客廳，一根接一根抽菸。麥穗走過去，把他手裡的煙拿掉。“別抽了，嗆。”
“麥穗，你說，姥姥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多久，咱們都要陪著她。”
永強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姥姥在家住了幾天，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能下床走動了，坐在客廳看電視，還能跟念北說笑。麥穗心裡燃起了一點希望，但很快又滅了。
那天晚上，姥姥忽然說想喝雞湯。麥穗趕緊去菜市場買了只老母雞，燉了幾個小時。湯燉好了，端到姥姥床前。姥姥喝了兩口，搖搖頭，不喝了。
“麥穗，姥姥有句話跟你說。”
“姥姥，你說。”
“姥姥走了以後，你不要太難過。人早晚都有這一天。”姥姥的聲音很輕，像風，“你跟永強好好過日子，把兩個孩子養大。逢年過節，給姥姥燒點紙就行。”
麥穗趴在床邊，哭得說不出話。姥姥的手放在她頭上，輕輕地拍著。
“別哭，姥姥這輩子值了。有你，有永強，有安安和念北。姥姥知足。”
那天夜裡，麥穗守在姥姥床邊，握著她的手。永強也過來了，兩個人一夜沒睡。
凌晨西點，姥姥忽然睜開眼，看了看麥穗，又看了看永強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麥穗搖晃著姥姥的手。“姥姥？姥姥！”
姥姥沒應。
永強摸了摸姥姥的脈搏，又探了探鼻息。手在抖。
“麥穗，姥姥走了。”
麥穗趴在姥姥身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安安和念北被吵醒了，跑過來，看見媽媽哭，也跟著哭。永強站在旁邊，眼淚掉下來，沒出聲。
天亮以後，永強給老家打了電話，給麥穗爸媽他們也打了電話，後面麥穗他們透過老家也知道了她爸媽的訊息，留下了電話，但是從來沒有打過。現在姥姥去了，這是麥穗給爸媽打的第一個電話。
姥姥生前說過，不辦喪事，簡簡單單就行。麥穗不同意，說“姥姥跟了我們這麼多年，不能委屈”。永強說“聽姥姥的吧，她不喜歡麻煩”。
火化那天，天下著小雨。麥穗抱著姥姥的遺像，站在殯儀館門口，安安和念北站在她兩邊。永強撐著傘，擋在她們頭上。
“姥姥，你在家好好待著，我們天天陪著你。”麥穗摸著照片。
念北走過來，拉著麥穗的衣角。“媽媽，太姥姥去哪了？”
麥穗蹲下來，看著她。“姥姥去天上了。”
“天上冷不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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