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深市,日子照常過。但麥穗總覺得哪裡空了。
早上起來,她會習慣性地往姥姥房間走,推開門,才想起來姥姥不在了。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窗臺上的君子蘭還在。麥穗站了一會兒,輕輕帶上門。
店裡忙的時候還好,一閒下來,她就發呆。有時候在收銀臺後面坐著,忽然喊一聲“姥姥”,沒人應。阿芳聽見了,看她一眼,沒說話。
永強不知道怎麼安慰她,只是每天晚上摟著她,讓她靠著。有時候她半夜醒來,發現自己的臉上全是淚。永強也醒著,握著她的手。
“麥穗,你夢到姥姥了?”
“嗯。夢見她給我煮麵,臥了兩個荷包蛋。”
永強把她摟緊了些。“姥姥在那邊挺好的,跟姥爺在一起。”
麥穗點了點頭,把臉埋在他懷裡。窗外月亮很亮,照在床上。
念北有時候也會問起姥姥。“媽媽,太姥姥什麼時候回來?”
麥穗蹲下來,看著女兒。“姥姥不回來了,她在天上看著我們呢。”
念北抬起頭,看著天花板。“天上在哪?”
“很高的地方,雲上面。”
念北想了想。“那我能跟姥姥說話嗎?”
“能。你對著天說話,姥姥能聽見。”
念北跑到陽臺上,仰著頭。“太姥姥!我今天得了小紅花!你看見了嗎?”
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,麥穗站在旁邊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但這次她笑了。
她知道姥姥一定聽見了。
安安不怎麼提姥姥,但麥穗發現,他每天放學回來,都會在姥姥房間門口站一會兒。有一次麥穗走過去,看見安安在對著姥姥的照片說話,聲音很低,聽不清說什麼。
麥穗沒有打擾他,輕輕走開了。
時間一天一天過,傷口一天一天癒合。
麥穗還是會想起姥姥,但不再一想起就哭了。她開始跟永強說起姥姥的事,說起小時候趕集,說起姥姥做的糖葫蘆,說起姥姥包的粽子。說著說著,她笑了。
“永強,你說姥姥要是還在,看見咱們現在三家店的生意這麼好,掙了很多錢,是不是特別高興?”
“肯定高興。她逢人就說,我外孫女開了三家飯店。”
麥穗笑了。“她才不會,她低調。”
“對外人低調,對自家人不低調。”永強也笑了。
窗外月亮很亮,照在兩個人身上。麥穗靠在永強肩上,閉上眼睛。
姥姥,你在那邊好好的。我也會好好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