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，“向北”開業整整十年了。
麥穗是在翻賬本的時候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的。賬本的第一頁，寫著收入。她看著那行字，愣了好一會兒。十年了。從鐵皮房到三家店，從賣饅頭到火鍋燒烤，從兩個人到三十多號人。
十年，像一場夢。
“永強，你說，咱要不要慶祝一下？”晚上關了店，麥穗跟永強坐在客廳，翻著那些舊賬本。
“慶祝啥？”
“開業十週年啊。從咱在老城區那邊開店算起，十年了。”
永強想了想，還真是。1994年冬天他們來到深市，1995年春天在工業區門口擺攤，1996年租了第一個店面，然後又搬到新區，後面又開了燒烤店，和火鍋店。一路走來，磕磕絆絆，但總算站住了。
“怎麼慶祝？”永強問。
麥穗想了想。“三家店，吃飯半價。感恩周圍的顧客，這些年沒少照顧咱。”
“半價？那不得虧？”
“虧不了。少賺點，圖個熱鬧。”
永強笑了。“行，你說了算。”
麥穗又想了想。“當天晚上肯定忙，第二天歇一天，大家一起吃頓飯。我請客。”
“行。”
第二天，麥穗在三家店都貼了紅紙——“本店開業十週年，為感恩顧客，今日全場半價”。紅紙黑字，是永強寫的，字比以前好看多了。訊息傳出去，還沒到飯點，店門口就排起了隊。
老店這邊，小趙掌勺，阿芳和小孫招呼客人。十二張桌子，翻了一桌又一桌。回鍋肉、魚香肉絲、麻婆豆腐，一盤接一盤往外端。麥穗在收銀臺收錢，手沒停過。
永強在燒烤店那邊，也是一樣。中午那一波，烤串烤不過來，劉烤的胳膊都酸了。
火鍋店那邊，老周忙得腳不沾地，王姐他們幫忙招呼客人。
半價的訊息傳得比麥穗想的還快。好些老客從別的區趕過來，就為了吃這一頓。小劉來了，帶著老婆孩子。老王來了，退休了，頭髮白了，精神還好。大趙也來了，在工地上當小包工頭了，胖了不少。
“麥穗姐，恭喜恭喜！”小劉一進門就喊。
“來了？快坐，今天半價，多吃點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你們家的菜，我吃了十年了。”
麥穗笑了。“那以後還得繼續吃。”
“肯定繼續吃。”
晚上十點多，最後一撥客人才走。麥穗把今天的收入數了數，半價，收入少了，但熱鬧。她收好錢，伸了個懶腰。
“累了吧？”永強從燒烤店那邊過來，臉上還有炭灰。
“累。但高興。”
“明天歇一天，晚上請大家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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