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尋常的傍晚。
太陽掛在西邊,黃澄澄的,把整條街染成暖色。向北飯店的燈已經亮了,是麥穗特意挑的暖黃色燈管,不刺眼,照得店裡亮亮堂堂。客人進進出出,有剛下班的工人,有附近小區的住戶,有開了十幾年車的老司機。門口排放著幾輛電動車和腳踏車,還有小轎車。
麥穗站在收銀臺後面,手指在計算器上按著。客人遞過來一張一百的,她找了零,說了聲“慢走”。
抬頭看見永強在前面招呼客人,端著一盤迴鍋肉,放到三號桌。
“您的菜齊了,有什麼需要就喊我們。”永強穿著白色的廚師服,頭髮有些白了,但腰板挺直,聲音洪亮。
“永強,五號桌加一份魚香肉絲。”麥穗喊了一聲。
“行。”永強轉身進了後廚。
這些年,麥穗和永強漸漸從一線退了下來。燒烤店由劉烤全權負責,劉烤又帶了兩個徒弟,烤串的手藝不比永強差。火鍋店交給老周,老周雖然六十多了,精神很好,王姐幫忙招呼客人。
前兩年,兩人又在老區那邊開了第四家分店,主打家常菜,實惠量大,生意不錯。每家店都有店長,麥穗每月巡一圈,看看賬,跟員工聊聊天。
日子安穩了,心也安了。
“媽,我考上大學了!”念北的電話是下午打來的。她的聲音興奮,隔著話筒都能聽出笑。麥穗正擦桌子,放下抹布,“考上了?哪個學校?”
“深大,設計學院!媽,我能學服裝設計了!”
“好,好。”麥穗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念北就在深市上大學,離家近,週末就能回來。“念北,媽媽晚上給你做好吃的,慶祝慶祝。”
“媽,我晚上跟同學約了,明天回去。”
“行,明天媽給你燉排骨。”
掛了電話,麥穗站在門口,看著街上。念北考上大學了,就在深市。安安在醫學院讀研究生,明年畢業。兩個孩子都在深市,不用去外地,這是麥穗最高興的。她不想孩子離太遠,不是說沒出息,是想他們了就能見著。
安安的電話是晚上打來的。他剛從實驗室出來,聲音有點疲憊。“媽,我這週末回去。”
“行,媽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不用做太複雜的,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“那怎麼行?你瘦了,得補補。”
安安笑了。“媽,我當醫生,胖了跑不動。”
麥穗也笑了。“你這孩子,歪理多。”
“媽,念北是不是考上深大了?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她早跟我說了。媽,你別太慣著她,學設計也是正經專業,得好好學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安安又笑了。“媽,我放假就回去。”
“好,媽給你們做好吃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