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雲央還沒反應過來，小蝶己經推開窗戶，探出半個身子，衝著斜對面那條街，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沈驚鴻！！！”
這一聲喊，整條東市都聽見了。
街上的人齊刷刷地抬起頭，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手一抖，一串糖葫蘆掉在了地上。
對面茶樓二樓的客人探出腦袋，隔壁布莊的掌櫃放下手裡的布匹，連錦繡坊一樓正在挑首飾的幾個夫人小姐都愣住了。
整條街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錦繡坊二樓的窗戶上。
小蝶趴在窗臺上，圓圓的臉蛋漲得通紅，但她的聲音又響又亮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：
“你個負心漢！你個薄情郎！你個說話不算話的王八蛋！”
“你在我們家小姐面前說的那些話，你都忘了嗎？你說你要讀書，你讀了嗎？你說你要改，你改了嗎？你說你這輩子只喜歡我們家小姐一個人，你現在在幹什麼？陪別的姑娘買胭脂？你對別的姑娘笑得那麼開心？”
“你對得起我們家小姐嗎？你對得起你跪的那一夜嗎？你對得起你捆自己的那根繩子嗎？”
街上的人越聚越多，嗡嗡嗡地議論起來。有人認出了沈驚鴻，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那不是沈驚鴻嗎？鎮北將軍家的那個……”
“這回又怎麼了？陪別的姑娘買胭脂？被傅家小姐的丫鬟抓了個正著？”
“嘖嘖嘖，這沈驚鴻，真是不消停……”
小蝶還要繼續罵，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小蝶，夠了。”
小蝶回過頭，看見傅雲央站在她身後，面色如常，只是嘴唇微微有些發白。
“小姐，他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傅雲央鬆開手，轉過身走回雅間裡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她端起茶盞，茶己經涼透了，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街上，沈驚鴻站在那家胭脂鋪門口，手裡還拿著那盒胭脂，他的嘴巴張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看向錦繡坊二樓的窗戶。
他看見了小蝶趴在窗臺上正氣鼓鼓地瞪著他，看見了小蝶身後的傅雲央坐在雅間裡，隔著窗戶和半條街的距離，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沈驚鴻的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胭脂，又看了看身邊的苗疆姑娘，又看了看錦繡坊二樓的窗戶，手忙腳亂地把胭脂往那姑娘手裡一塞，說了句什麼，轉身就要往錦繡坊跑。
苗疆姑娘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她歪著頭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錦繡坊二樓的窗戶，看見窗臺上趴著一個小丫鬟，小丫鬟身後坐著一個穿鵝黃色衫子的姑娘。
那姑娘安安靜靜地坐著，隔得太遠，看不清臉，但那份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的氣度，隔了半條街都能感覺到。
“驚鴻哥，那個就是你跟我說的央央嗎？”
沈驚鴻沒空回答她掙開她的手，大步流星地往錦繡坊跑去，跑了沒兩步又被她拽住了。
“你急什麼？你先去把胭脂錢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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