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看著她，覺得她和他以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趙錚、方子衡、周彥之，他們關心的是哪家的酒好喝、哪家的姑娘好看、哪家的馬跑得快。
他爹關心的是邊關的戰事、北狄的動向、朝堂上的風風雨雨。
他娘關心的是他的婚事、他的前程、他能不能成器。
傅雲央關心的，是天下女子。
是那些她從未謀面的，遠在千里之外和她一樣被困在後宅那一方小小天地裡的女子。
“央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”
傅雲央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，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你心裡裝著的，不只是你自己，不只是你爹你娘，不只是傅家。”沈驚鴻的聲音低下來，“你心裡裝著的是天下。”
傅雲央沒有說話，只是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
“我不是什麼偉大的人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覺得不公平。憑什麼男子可以讀書、可以做官、可以建功立業，女子就只能困在後宅裡，一輩子圍著灶臺和針線轉？
憑什麼男子可以三妻西妾，女子就要從一而終？憑什麼男子說一句休妻，女子就要被趕出家門，連自己的孩子都帶不走？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控訴，只是平靜地陳述。
“我改變不了什麼，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，出門都要看天氣，吹個風都會生病。我這樣的人，能做什麼呢？”
“但你可以，你是沈驚鴻。你是鎮北將軍的兒子，你以後會是大將軍。你有武功，有膽識，有一顆不服輸的心。你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。所以我把我做不到的那些事，託付給你。”
沈驚鴻跪在那裡，目光裡有驚訝，有感動，有一種說不清是責任還是使命的東西，在他胸腔裡慢慢生長。
“央央，你託付給我的，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天下女子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沈驚鴻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出手，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繭子，握住她纖細的手時，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，但又不敢太鬆，怕她抽走。
“央央，我沈驚鴻對天發誓。若我沈驚鴻有朝一日能當上大將軍，有了權力，我一定替天下女子說話。讓她們能讀書，能讓她們自己選夫婿，能不讓她們受欺負。”
傅雲央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輕輕抽回了手。沈驚鴻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，手指慢慢蜷縮起來。
“起來吧。地上涼，你膝蓋上回的傷還沒好全，再跪又要疼了。”
沈驚鴻愣了一下，“你怎麼知道我膝蓋的傷沒好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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