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哥兒去了京城那間松竹書院,就是齊灝當年讀過的那間。
京城最好的書院,多少世家子弟擠破頭都進不去。
他入學那日,沿著齊灝當年走過的長廊往裡走,牆上的碑刻、廊下的石階,都是齊灝信裡寫過的樣子。
書院先生姓沈,不到五十的年紀,眉目清朗,談吐間自有風骨。
他在松竹書院教了十幾年書,學生裡出過三個狀元、五個探花,京城裡提起沈先生,沒有不敬重的。
他一向挑剔,每年收的學生不過寥寥數人,可頭一回見到松哥兒的時候,翻了他的功課,從頭看了一遍,面上沒什麼表情,看完又翻了一遍,才點了點頭。
“底子打得不錯。”沈先生把功課放在一邊,抬眼看他,“思路也清楚,不是死讀書的。”
松哥兒立在書案前,心裡惴惴的。
他聽說沈先生嚴苛得很,功課稍有敷衍便要當堂斥責,不留情面。
可這位先生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倒還算溫和,甚至還把功課裡一處做得好的地方指了出來:“這一段引《春秋》解時務,用得巧。你自己想的?”
松哥兒說是,沈先生微微頷首,提筆在他功課上畫了個圈:“往後就這麼寫,別有顧忌,放開了想。”
散學後沈先生叫住他,從架上抽了兩本書遞過來:“回去翻翻,下週課上我要問。”
松哥兒接過來,聽見先生又說了一句:“你腦子靈,好好用,別浪費了。”
語氣淡淡的,可松哥兒聽得出來,那是喜歡的意思。
後來休沐回家,他娘問他先生怎麼樣,松哥兒想了想,說:“沈先生挺好的。”
他娘便笑了:“能讓你說一句挺好的,那先生是真喜歡你。”
松哥兒在書院讀書很是用功,半夜值夜的同窗常看見他屋裡還亮著燈,窗戶紙上映著一個低著頭的影子,筆尖在紙上走得又穩又慢。
沈先生跟齊灝說過幾回:“你這弟弟,比你當年還坐得住。”
齊灝聽了,沒有多說什麼,點了點頭。
鄉試那年,齊母嘴上不說,心裡記著日子。
松哥兒出發前一天晚上,她煮了一碗紅糖荷包蛋,端著碗站在他房門口。
松哥兒開門的時候,齊母把碗遞過去:“吃了再睡。”
松哥兒接過碗,低頭喝了一口,抬頭看著她:“娘,我有把握。”
齊母沒有接話,在門口站了片刻,然後伸手替他把衣領理了理:“去睡吧。”
她轉身回屋的時候,在廊下站了一會兒,聽見松哥兒在屋裡輕輕把碗放在桌上的聲響。
第二天一早松哥兒出門的時候,齊灝送他到門口,站定後說了一句:“寫完了就回來,別多想。”
輕辭站在齊灝身後,看了一眼松哥兒肩上揹著的考籃,走上前去替他整了整衣領:“好好考,等你回來,我讓劉嬸去巷口那家老鋪子給你買醬牛肉。”
松哥兒笑著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。頭回有沒,口巷出走籃考著揹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