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齊灝把書房的門關了,回房的時候輕辭己經換了寢衣坐在床邊。
他走過去,沒有立刻動,先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落得很輕,卻像石子沉進深水。
然後他彎腰,把她從床邊抱起來,走向床榻內側,輕輕放下。
自己也跟著側身躺下,動作比書房裡慢了太多。
他沒有急著靠近,而是把她的身子安置妥帖,兩人面對面躺著。
一隻手撐著床榻,另一隻手慢慢攏過繫帶,像是要把書房裡沒能顧上的每一寸都重新記一遍。
他低下頭,她閉上眼,感覺到他氣息落在眉心,然後一點點往下移。
胸腔裡的心跳不知從哪一刻起,融到了一處。
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,他便抬起頭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沒有再低下去。
錦褥深陷,將她裹住,床單被她攥出了細褶。
屋裡的燭火跳了一下,又穩住了。
後來他託她起來,翻了個身。
錦被滑落,她伏在他上方,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邊落下。
他仰看著她,低聲說:“你來。”
她咬著下唇,手抵在他心口,一點一點地放低自己。
那種壓迫感是她自己迎上去的,一寸一寸,像沉進溫熱的水裡,被包裹,被承託。
他將她託高了一些,她失了平衡,只得緊緊攥住他的肩,像抓住風浪裡唯一的依靠。
燭光晃了晃,帳幔垂落下來,遮住了一半人影。
聲音是後來才有的。
起初只是呼吸亂了,然後變成了別的什麼,斷斷續續地,落在燭光裡,像珠子滾過玉盤。
他伸手攏住她,那些聲音便悶下去,漸漸低垂。
再後來,她翻過去,伏在褥上,手指攥緊了身下的錦褥,腰身弓起一個弧。
錦被從肩頭滑下去,露出脊背的線條,隨著某種看不見的節奏起伏著。
很久之後,潮水平息。
她肘彎軟軟地塌下去,整個人陷進褥子裡,餘溫一點點散開。
他沒有立刻撤離,低頭在她肩胛之間落了一吻,才緩緩鬆開。
她趴在褥上喘了很久,嘴唇微微張著,像是有話要說又說不出,最後只是抬起手臂擋住眼睛,手臂下面傳來一聲很低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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