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傍晚她從花園路過，柳氏正扶著腰坐在廊下曬太陽，看見慕瑩走過來，柳氏沒有站起來，只是把手搭在小腹上，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。
柳氏說：“少夫人，大夫說妾身這胎八成是個男胎呢。等孩子生下來，國公府總算有後了。”
慕瑩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動作，目光淡淡的，像隔著一層霧：“那就好好養著。”
柳氏又說：“妾身身子重了，有些事不方便，少夫人多擔待。”
慕瑩點了點頭：“你好好養胎就是。”
她轉身走了，回到屋裡關上門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，指甲掐進去的地方己經泛了紫。
她鬆開手指，指腹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痕跡，像她此刻被一點點刨空的心。
她走到床邊，把熟睡的女兒抱起來，緊緊貼在自己胸口。
女兒在睡夢中哼了一聲，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襟。
她抱了很久才鬆開，把女兒放回床上，替她蓋好被子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。
柳氏懷孕之後，另外兩個妾室也沒閒著，三天兩頭找由頭往世子跟前湊。
薛氏藉著送湯的名義在書房賴著不走，陳氏更是在世子必經的路上恰好崴了腳。
世子被她們幾個輪流圍著，越發不記得慕瑩這間屋子朝哪個方向開了。
有一天晚上慕瑩收拾好自己，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，去書房找世子。
她站在門口輕聲說：“世子爺，妾身有話想跟您說。”
世子正坐在燈下看書，頭也沒抬：“說。”
慕瑩站在門口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柳姨娘懷了身孕，妾身也替世子高興。妾身之前身子不好，沒能好好伺候世子，是妾身的不是。如今好些了，只盼著世子能偶爾來坐坐，妾身便知足了。”
世子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有些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他放下書，語氣比方才緩了些：“你身子還沒養好就多歇著，別想太多。”
他放下書站起來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那個哥哥，最近有沒有什麼訊息？”
慕瑩心裡一沉，面上沒有表露：“妾身跟他……沒什麼來往。”
世子皺了皺眉：“他是你親哥哥，你怎麼能不來往？”
慕瑩低下頭：“妾身改日去試試。”
世子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嗯。”
那晚世子沒有去柳氏那裡，也沒有去別的妾室房中，在慕瑩這裡歇下了。
她背對著他躺在床榻內側，聽著他的呼吸從輕到沉，再到平穩。
她睜著眼睛，一首沒有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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