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晴哭完的第二天，林德厚來了。一百零三歲的老人，拄著柺杖，站在趙府門口，背駝得比蘇沐晴還厲害。他的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，手抖得連柺杖都握不穩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年輕時一樣。他看見林北從仙園裡出來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北子。”
“爺爺。”
林北走過去，扶住他。老人的手在發抖，嘴唇在發抖，整個身體都在發抖。他伸手，摸了摸林北的臉。臉很年輕，二十出頭，皮膚光滑，嘴唇紅潤。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沒有。只是黑了。”
“黑了也是瘦了。”
林北笑了。“爺爺，您還活著。”
“活著。等你。”
林北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沒有擦，任它流。林德厚伸手，幫他擦掉眼淚。“別哭了。”
“我沒哭。是高興。”
“高興還哭？”
“高興才哭。”
林德厚笑了。“你說得對。”
蘇沐晴從仙園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，看著林德厚，眼淚掉下來了。“爺爺，您來了。”
“來了。來看看你們。”
蘇沐晴把湯遞過去，林德厚接過碗，一口悶了。湯很燙，但他沒有皺眉頭。比這燙的東西，他吃過太多。
“爺爺，您身體還好嗎？”
“好。死不了。”
蘇沐晴笑了。“那您多住幾天。”
“住。住到你們煩為止。”
何苗、人雪、林芝從靈藥田裡出來，手裡端著湯、拿著葉子、捧著粉末，看著林德厚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太爺爺！”
“嗯。太爺爺來了。”
三個小女孩跑過去，抱住他的腿。林德厚蹲下來，抱著她們，笑了。“你們又長大了。”
“我們沒長大。我們是靈植，不會長大。”
“那你們怎麼長高了？”
“那是爸爸的錯覺。”
林德厚笑了。“你們說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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