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兩側,兩支大軍分列而立,氣勢如虹,卻又涇渭分明。
左側是長信王舊部,戰甲暗紅,旌旗上繡著“隨”字,雖軍心稍散,卻勝在人數眾多;右側是謝徵的大軍,黑色戰甲,身姿挺拔,個個都是沙場精銳,氣勢壓人一頭。
帥臺之上,兩道身影遙遙相對。
齊旻一身玄色戰甲,立在左側,眉眼冷冽,周身陰鷙之氣與鐵血殺伐交織;謝徵一身銀白戰甲,立在右側,溫潤外表下藏著凜冽鋒芒,琥珀色眼眸首首看向齊旻,沒有半分退讓。
兩人目光相撞,空氣瞬間迸發出無形的火花。
妒火,恨意,猜忌,博弈……所有情緒,都藏在平靜的對視之下。
“齊公子,”謝徵先開口,聲音清冷,“今日合兵,希望你謹記盟約,共除魏嚴,不生內亂。”
齊旻薄唇微勾,笑意冷冽:“謝侯爺放心,盟約我自然記得。只是侯爺也別忘了,事成之後,軟軟的選擇權,在她自己手上。”
“自然。”謝徵頷首,目光卻不自覺地望向霸下山莊的方向,眼底掠過一絲擔憂,“她在你那裡,可還好?”
這一問,徹底點燃了齊旻心底的妒火。
他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聲音冷得淬冰:“我的妻子,自然很好。謝侯爺還是多操心戰事,少惦記別人的妻小。”
“妻子?”謝徵冷笑一聲,“她從未心甘情願嫁給你,從頭到尾,都是你強迫,你囚禁,你用孩子拴住她。齊旻,你所謂的愛,不過是自私的綁架。”
“我綁架她?”齊旻低笑,笑聲裡滿是悲涼與瘋魔,“若不是你在臨安出現,若不是你招惹她,她何至於一次次想逃?謝徵,你才是那個多餘的人!”
“我是多餘的?”謝徵上前一步,周身殺伐之氣暴漲,“是她在雪地裡救了我,是她心甘情願收留我,是她對著我笑,對著我鬧,是她在我身邊時,才是真正的阮軟!不是你籠中那個溫順偽裝的囚徒!”
“你閉嘴!”
齊旻按在佩劍上的手青筋暴起,銀髮在風裡獵獵翻飛,玄色戰甲裹著滔天戾氣,那雙沉如寒潭的眸子裡,妒火與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。他恨謝徵輕描淡寫的指責,更恨他口中那個“真正的阮軟”——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、肆意鮮活的她。
謝徵亦不退讓,銀白戰甲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,溫潤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淬滿鋒芒,他護了半載的人,在齊旻手裡成了囚籠之鳥,每想一次,便多一分蝕骨的怒意。
“侯爺!主子!萬萬不可!”
心腹左右雙雙衝上帥臺,死死按住兩人慾要拔劍的手,急聲嘶吼:“魏嚴細作就在附近,若此刻內亂,正中奸人下懷!阮姑娘還在莊內,不能因一時意氣,毀了全盤計劃!”
“阮軟”二字,如一盆冰水,狠狠澆熄了兩人瀕臨失控的怒火。
齊旻猛地抽回手,指節依舊泛白,偏頭啐出一口冷氣,戾氣壓了又壓,終究沒再拔劍。他可以與謝徵不死不休,卻不能拿阮軟冒險。
謝徵也緩緩鬆開緊握的拳,目光掠過臺下森嚴軍紀,最終落回霸下山莊的方向,眼底的銳利化作一絲沉鬱的擔憂。他忍得下一時之氣,只為最後能光明正大地帶她走。
“今日暫且作罷。”齊旻率先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碴,“三日後,兵分兩路,我讓暗衛潛入京城策反禁軍,你讓血衣騎攔截魏嚴私兵,再讓大軍……,事成之前,誰也不準私鬥。”
“好。”謝徵應聲,目光沉沉看向他,“我只要你記得承諾,不準再傷她半分。”
齊旻胸腔裡妒火翻湧,卻只冷冷嗤笑一聲,甩袖轉身,大步走下帥臺。暗紅軍旗一揮,長信王舊部齊齊收劍,陣形整齊後撤,半分不亂。
謝徵立在原地,望著齊旻離去的背影,指尖緩緩攥緊。
他太清楚了。
這場聯手,不過是鏡花水月。
。戰死一決要究終們他,死一嚴魏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