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見她終於識趣,臉上冷厲的神色才略微緩和了一絲。
她不再看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婦人,轉而沉聲吩咐:
“派人去棲鳳軒,請璦哥兒過來一趟。就說……我有事要與他商議。”
聽到王夫人這句話,周瑞夫婦如蒙大赦,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裡。
在他們看來,太太既己親自出面,那金陵來的破落戶再不知趣,難道還敢駁了當家太太的面子不成?
最多不過是在夫人面前,給那小子賠個笑臉、認個錯罷了。
心頭巨石一輕,周瑞家的想起自己方才在棲鳳軒門口那般低聲下氣、甚至跪地哀求的狼狽模樣,一股羞惱之氣又衝了上來。
一齣了佛堂門,便與周瑞拉扯掐鬧起來:“都怪你這沒用的!若早來求太太,我何至於在那小丫頭片子跟前受這等腌臢氣!”
周瑞只是縮著脖子,悶聲不響。
他之所以未敢第一時間來尋王夫人,正是心中存了顧忌,若太太為求自保,索性將一切罪責推到他夫妻二人頭上,那便是萬劫不復了。
所以,先想著去試試看,能不能私下了結,這樣最好。
找太太只是無奈之舉。
至於太太口中的周全,他心底其實七上八下,並無十足把握。
他能當管事的,自然想得總比他這莽撞的婆娘要多些。
不多時,被派去棲鳳軒請人的小丫頭回轉,怯生生地稟告:
“周管事,周媽媽……棲鳳軒的人說,他們大爺正要去政老爺東書房請教經典講義,眼下不得空,待稍後再來拜會太太。”
“去政老爺那裡?!”周瑞夫婦聞言,方才鬆弛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,對視一眼,俱是驚恐。
兩人再無二話,轉身又一頭撞進王夫人房內。
“太太!大事不好!”周瑞聲音都變了調:
“那賈璦少爺推說沒空,馬上就要去老爺書房!若是……若是他將那些混賬事一併說與老爺聽,老爺若較真追究起來……”
一想起那位素來端方嚴肅、最重規矩體統的政老爺,周瑞夫婦便從骨子裡感到畏懼。
這位老爺平日裡雖不大理俗務,可一旦觸及其心中底線,發起怒來那絕對是雷霆手段,不留情面。
君不見,被老太太和太太捧在心尖上的寶二爺,只因犯了忌諱,便被生生打得皮開肉綻,趴在床上動彈不得,兩塊臀肉都爛了。
現如今翻個身都疼得哇哇大叫,遭了老罪了。
那可還是政老爺的親骨肉,尚且如此。
若這等構陷同僚、損及府中財物品,的罪名落到他們這兩個奴才頭上,只怕當場打死都算是輕的!
“太太救命啊!老爺若知道了,我們必死無疑!”夫妻二人再度撲倒在地,磕頭如搗蒜。
王夫人聽罷,心頭也是一緊。








